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石老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小子,有前途。”刘麻子则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咧嘴一笑。
等所有人都走后,议事厅里只剩下周文彬、黄敬之和陈树声三个人。周文彬重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陈树声依言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周文彬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和好奇:“你今年多大?”
“回大人,十七。”
“十七岁,就能有这样的见识,难得。”周文彬感慨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教你的?”
陈树声坦然回答:“是在下自己琢磨的。这些天天地会暴动的消息传来,在下一直在思考应对之策。”
周文彬点了点头:“那你觉得,天地会的人,真的会打到北流来吗?”
陈树声想了想,说:“在下认为,可能性很大。天地会的人现在已经到了郁林,距离北流不过百里之遥。如果他们继续南下,北流首当其冲。而且,北流是通往玉林的必经之路,天地会如果要攻打玉林,必然会先拿下北流。”
周文彬的脸色凝重起来:“那你觉得,我们能守住吗?”
陈树声说:“如果各乡民团能够齐心协力,再加上县衙的支持,守住北流的可能性很大。但如果各自为战,那就很难说了。”
周文彬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觉得,本县应该信任谁?”
这个问题很敏感,陈树声知道,这既是对他的试探,也是对他的考验。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回答道:“大人,在下不敢妄加评论。但在下以为,在这个乱世,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才是值得信任的。至于谁是这种人,大人慧眼如炬,自然心中有数。”
周文彬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头对黄敬之说:“敬之,你觉得呢?”
黄敬之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地观察着陈树声。听到周文彬的问话,他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属下以为,陈哨长是个可造之材。他年纪虽轻,但见识不凡,而且敢于担当。在这个节骨眼上,正是用人之际,大人不妨多给他一些机会。”
周文彬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转向陈树声,“陈哨长,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平政墟保安团的代理指挥官了。本县任命你为北流县联防总团副总指挥,协助本县统筹各乡民团的防务。”
陈树声心中一震,连忙站起身,抱拳道:“多谢大人信任!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重托!”
周文彬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具体的任命文书,稍后会送到你手上。”
陈树声应了一声,又向黄敬之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走出县衙大门时,阳光已经驱散了晨雾,街道上人流渐渐多了起来。陈树声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和烟火的气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不再只是一个保安团的代理指挥官,而是正式踏入了北流县的政治舞台。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刚才在议事厅里的每一个细节。周文彬的态度、黄敬之的眼神、其他民团首领的反应,他都一一记在心里。他知道,今天的成功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周文彬虽然给了他一个官职,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的信任。在官场上,信任是需要用时间和成绩来证明的。
回到客栈时,陈树声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短衫的年轻人,正是昨天来送信的赵掌柜的手下。那人看到陈树声,连忙迎了上来:“陈长官,赵掌柜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陈树声点了点头,跟着那人向赵掌柜的商铺走去。赵掌柜的商铺在县城东街,是一家经营杂货的铺子,门面不大,但生意不错。陈树声走进铺子时,赵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将他引到后面的内室。
“陈长官,恭喜恭喜!”赵掌柜一进门就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意,“我刚才听说了,你在县衙会议上大出风头,周县令对你刮目相看啊!”
陈树声谦虚道:“赵掌柜消息真是灵通。”
赵掌柜笑了笑:“做生意的人,消息不灵通怎么行?再说了,黄师爷那边也派人来打了招呼,说你的表现很好,他很满意。”
陈树声心中一动,问道:“黄师爷还说了什么?”
赵掌柜压低声音说:“他说,周县令现在对你很感兴趣,但还没有完全信任你。你要想获得他的彻底信任,还需要做出一些实实在在的成绩来。”
陈树声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
赵掌柜又说:“另外,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刘家村的刘团总,对你在会议上的表现很不满。他觉得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在这么多人面前指手画脚。他放出话来,说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陈树声的眉头皱了起来。刘团总这个人的名字,他已经在阿贵的报告中听说过——性格孤僻,脾气暴躁,对外来者充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