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遍,像是在跟自己保证,“不能让龙国的客户失望,不能让相信我的人失望。”
南岸的灯火,隔着一片海,和北岸的晨光遥遥相对。远隔山海的两端,一群素未谋面的人,因为一双鞋,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一周后,云市,市中心的连锁咖啡厅。
靠窗的位置,肖克和谢秋云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两杯美式,已经凉了大半。旁边堆着一沓报表和订单确认函,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纸上,印出浅金色的光斑。“第一批设计稿已经全部发下去了,工厂反馈都不错。” 肖克翻着手里的报表,语气很平稳,“玉兰妈妈鞋的试销数据也出来了,两百双,十天卖了一百三十七双,复购和好评都很高。比普通款转化率高了三成。”
“那就好。” 谢秋云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外贸那边也顺利。三家工厂的样鞋都通过了客户的初检,一千双试订单已经正式签了信用证,下个月五号之前交货。客户说如果没问题,开春还有三万双的春季订单。”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开局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设计和外贸两条线,都跑通了第一环。
“沈锐那边有动作了。” 肖克放下报表,语气淡了下来,“下周三开新品发布会,主打高性价比休闲鞋,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还准备铺遍全市的商超和街边小店,让代理商全程参与看,来势汹汹。”
谢秋云点点头:“我也听说了。他这是想趁着年底消费旺季,一把把市场份额抢过去。很多做休闲鞋的小厂都慌了,天天打电话到协会问怎么办。”
“慌正常。” 肖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但咱们不能慌。他打他的价格战,我们做我们的升级和外贸。本来就不是一条赛道,他抢不走我们的订单。”
话是这么说,可两人心里都明白,沈锐的价格战,冲击最大的是做内销休闲鞋的中小厂。那些厂没能力做外贸,也没钱做设计升级,首当其冲会被波及。如果太多厂撑不住,对整个行业生态都是打击。
“我已经跟陈会长说了,协会出面,组织休闲鞋的工厂抱团集采鞋材,压低原材料成本,尽量帮大家扛一扛。” 肖克说,“另外,泡泡国那边的休闲鞋设计也在赶,年底前能出五款新款,成本增加不多,款式能提升一大截,帮大家提升点竞争力。”
“我这边也可以对接一些休闲鞋的外贸订单。” 谢秋云接过话头,“伦国也有休闲鞋的快反单,虽然量不大,但多少能帮大家分担点压力。我这周就跟那边的客户对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应对的方案。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对面的商场门口,已经挂起了锐行鞋业的巨幅广告,年轻的模特穿着休闲鞋,笑容灿烂,旁边写着 “锐行好鞋,亲民价格” 的标语。沈锐的攻势,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你说,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谢秋云看着窗外的广告,轻声问。
肖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几秒,说:“无非是三板斧。第一,低价冲量,抢市场份额;第二,挖人挖渠道,瓦解本地企业;第三,拿行业话语权,制定有利于他的规则。现在第一板斧刚砍下来,后面还有的折腾。”
“你觉得他会对我们的外贸下手吗?” 谢秋云转过头,看向肖克。
“不好说。” 肖克摇摇头,“目前来看,他还没把外贸放在眼里。毕竟量小,又麻烦,他看不上。但如果我们越做越大,动了他的蛋糕,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过,他要是真敢碰外贸,那才有意思。他的优势在内销,真到了外贸赛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们是整个协会,整个产业,他是个人,风险其实比我们更大。”
谢秋云也笑了。确实,在国内市场,沈锐有资本有渠道,是主场作战。可到了外贸赛道,她有欧洲的资源和经验,肖克有产能和供应链,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那就等着吧。” 谢秋云端起咖啡杯,轻轻碰了碰肖克的杯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出什么招,我们接什么招。”
“好。” 肖克也端起杯子,轻轻一碰。
两杯美式咖啡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半场的开局,他们赢了第一局。但下半场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沈锐的新品发布会,行业协会的选举,开春的外贸旺季展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