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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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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推演(4 / 5)
指,条理清晰,“融资的钱总有烧完的一天,等他涨价,客户就会流失。《伦国鞋履报》2010 年做过统计,靠低价补贴起来的鞋类品牌,补贴停止后用户留存率不足 30%。第二,收购看起来快,实则隐患多。顺达工厂那么多工人,原来的管理层换掉,能不能磨合好?设备升级能不能跟上?品控能不能统一?都是问题。吞得快,容易消化不良。第三,他太贪快了。深市刚站稳,就急着扩张云市,摊子铺得越大,现金流压力就越大。只要我们能扛过前半年,他自己就会出问题。”

    肖克听得频频点头。谢秋云的分析,和他心里的判断几乎一模一样。沈锐的优势是快,劣势也是快。快就容易根基不稳,快就容易留下破绽。

    “谢小姐看得很透。” 肖克由衷地说,“很多人只看到他来势汹汹,觉得咱们根本扛不住。你倒好,直接看到他的软肋了。”

    “在伦国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资本玩家了。” 谢秋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淡然,“前几年快时尚风潮起来的时候,好多资本进来砸钱开品牌,开得快,倒得也快。真正能活下来的,永远是沉下心做产品、做供应链的。制造业是慢生意,急不得。”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肖克心坎里去了。“慢生意。” 他重复了一遍,想起在泡泡国小酒馆里,陈莎莎醉醺醺说的那句 “久的生意,都是慢生意”。原来不同的人,走到最后,悟出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对,就是慢生意。” 谢秋云点点头,“沈锐想快,我们就跟他慢。他打价格战抢短期市场,我们就做外贸和设计服务,攒长期竞争力。等他资本烧得差不多了,我们的渠道也稳了,产品也升级了,到时候再正面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破绽。” 肖克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几分,“他收了锐途的专利,主打耐磨卖点,可他的专利只针对休闲鞋的橡胶底。商务皮鞋、女鞋、童鞋这些品类,他的技术优势发挥不出来。咱们的外贸订单,刚好集中在皮鞋和时尚女鞋,正好避开他的优势领域。”

    “还有高端市场。” 谢秋云补充道,“沈锐的品牌定位是大众性价比,一百块钱以内的价位,高端市场他碰不了。蜻蛙做了二十多年中高端商务皮鞋,口碑在这,他抢不走。咱们把英伦风的高端线做起来,进一步巩固高端市场,他更够不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沈锐的每一步棋都拆解开来,对应着找出应对的方法。从产品定位到渠道布局,从价格策略到供应链整合,分析得透透彻彻。下午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空气中浮动着茶叶的清香。谢秋云说得兴起的时候,会微微前倾身体,眼镜滑到鼻尖也不在意,眼神亮得像星星。肖克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话,总能精准地点中要害。

    聊到沈锐收购顺达工厂的时候,肖克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顺达工厂原来的王老板,你认识吗?我听说他是因为外贸订单没了,资金链断了才破产的。”

    “认识。” 谢秋云点点头,叹了口气,“王叔叔是我爸的老朋友,做外贸出身的,以前生意做得很大,2008 年金融危机之后,海外订单砍了一半,硬撑了两年,还是没撑住。其实他的工厂设备很新,工人手艺也好,就是缺稳定订单。”

    “你说,要是咱们当时有订单,是不是就能把他救下来?” 肖克的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哪有那么多要是。” 谢秋云摇摇头,“不过也给咱们提了个醒。外贸订单看着好,风险也大。汇率波动、贸易政策、海外市场行情,任何一个变动,都可能让订单说没就没。所以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泡泡国、伦国、还有其他欧洲国家,甚至漂亮国,加国都要尝试,多找几个渠道,风险才分散,抗风险能力才大,而且我还更看重东亚和南亚市场。”

    根据《亚太贸易协定》2010 年的最新关税细则,鞋类产品的最惠国税率还将逐年下调,这也是个利好。” 肖克补充道,“还有,不能光做代工。代工赚的是辛苦钱,话语权在别人手里。咱们借着做外贸的机会,把自己的品牌也推出去。先借别人的渠道卖,慢慢积累口碑,以后总有自己站住脚的一天。”

    谢秋云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先做 OEM 代加工,再做ODM设计加代工,最后做OBM自有品牌。一步步来,稳扎稳打。等咱们的品牌在海外有了知名度,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很多想法,不用多说,对方就懂。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很难得。

    “肖总,说实话,我回来之前,对云市的鞋业挺悲观的。” 谢秋云坦诚地说,“觉得都是小作坊,没品牌,没设计,只会打价格战,早晚要被淘汰。但见到你,听你说的这些规划,我觉得好像没那么难。”

    “路是人走出来的。” 肖克笑了笑,“以前大家觉得做品牌难,做设计难,做外贸难,那是因为没人牵头,大家散着,什么都做不成。现在咱们把协会的人聚起来,资源共享,风险共担,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