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色彩 VI 也好,核心都是给消费者一个记住你的理由。鞋子长得都差不多,凭什么人家买你的不买别人的?要么穿着特别舒服,要么样子特别好看,要么品牌有故事、有感情。多一个记忆点,就多一分成交的可能。”
这句话,肖克深以为然。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早就发现了 —— 消费者买东西,很多时候就是凭个印象。想起买休闲鞋,第一个想到你家,生意就成了一半。以前他靠 “耐穿、便宜” 打天下,现在消费升级了,光靠这两点不够了,得有品牌记忆点,得有情感连接。
几个人在样品间里逛了一个多小时,安辰宇一款一款地讲,每款鞋的设计思路、品牌定位、目标人群、为什么这么做,讲得清清楚楚。陈莎莎的笔记本写了厚厚一沓,王浩也拍了不少照片,打算回去给吴群和汤大川看。
肖克话不多,大多时候在听、在看、在想。
他越聊越觉得,安辰宇是个难得的人才。有天赋,够细腻,懂市场,懂生产,不浮躁,只是缺机会,缺一个愿意让他放手做的平台。这样的设计师,困在这么个小工作室里,接些改款的散活,太可惜了。
可他也没急着提合作。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聊得投缘是一回事,合作是另一回事。底细还没摸透,风格合不合适,能不能对接上国内的市场,都得再看。至少,先把联系方式留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傍晚的时候,街区中心的长桌吧热闹了起来。
这是鹤汀街区的传统,每周五晚上,设计师们都会聚在长桌吧,喝点酒,聊聊天,交换点行业信息,吐槽吐槽难搞的甲方。安辰宇本来想送四人离开,路过长桌吧的时候,被几个相熟的设计师叫住,非要拉他喝两杯。
“肖总,要不一起坐会儿?” 安辰宇有点期待地看着肖克,“都是做设计的朋友,你们也可以听听,这边的行业现状,他们都清楚。”
肖克欣然同意。
正好他也想看看,泡泡国的普通设计师,真实的生存状态是什么样的。
长桌是实木的,很长,能坐二十多个人,上面摆着烧酒、啤酒和各种下酒菜,炒年糕、鱼饼、炸薯条,热气腾腾的。设计师们大多很年轻,二十多到三十多岁,男男女女都有,有的穿得文艺,有的穿得休闲,说话声音不大,笑起来却很爽朗。
看见有龙国来的客人,大家都挺好奇,纷纷打招呼。有几个接过龙国订单的,还会说几句中文,气氛很快就热络了。
几杯烧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就跑到了 “甲方有多难搞” 上面,一桌子人瞬间有了共鸣,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起来。
“我上个月接了个档口的单子,画了八版设计稿,老板最后选了最土的那一版!说那个看着‘卖货’,我真是服了。” 一个扎马尾的女设计师喝了口酒,愤愤不平,“我辛辛苦苦熬了三个通宵做的原创款,他看都不仔细看,就说‘没见过别人卖,不敢做’,非要抄市面上的爆款,改都不让改。”
“你那算好的,我上次更气。” 旁边戴帽子的男设计师接话,“我给一个品牌做秋季系列,全套方案都定了,临生产了,老板的女朋友说不好看,非要全改粉色。我说秋季主色棕色系更合适,他不听,说女朋友喜欢最重要。结果呢?上市卖不动,全压仓库里了,回头还怪我设计得不好。”
“唉,都一样。大财阀那边更难,层层审批,总监改完本部长改,本部长改完副会长改,改到最后,亲妈都认不出来。你还不能有意见,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自己做品牌又没钱,开工厂想都别想,光起步资金就不敢细想。接散活吧,又受气,钱也不多。做我们这行,想做点自己真正认可的东西,太难了。”抱怨声此起彼伏,带着酒意,也带着实打实的无奈。
安辰宇坐在肖克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喝酒,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酒杯的边缘。他比别人更内向,吐槽都不会跟着凑趣,可眼底的落寞,和其他人一模一样。
“安仔去年那款软底妈妈鞋,多好的设计啊,愣是没人愿意做。” 一个戴眼镜的设计师拍了拍安辰宇的肩膀,大声说,“我就说,他那鞋要是做出来,肯定卖爆。那些老板都没眼光,就知道抄爆款,短视!”
安辰宇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仰头喝了一杯酒。酒液滑过喉咙,辛辣的味道散开,心里的涩意却没压下去。
他做了多年设计,手里攒了无数个方案,可真正能按自己想法落地的,十不存一。大多时候,他就是个 “改款工具”,甲方拿着爆款图过来,他照着改一改,避开侵权,调整版型,赚点辛苦费。
他也想做自己的品牌,做真正舒服、好看、对得起自己良心的鞋。可没钱,没渠道,没工厂资源,光有一脑子想法,有什么用?
这时他又侧头看了一眼肖克——这个龙国来的老板,和他以前见过的甲方都不一样。不趾高气扬,不懂的地方会认真问,聊起鞋子的工艺、版型、消费者痛点,都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