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碰。我们吃的就是趋势落地的时间差,等大品牌反应过来,我们早就换下一个款了。”
肖克点点头。
这和他想的一样。完全照搬抄袭走不远,可借鉴趋势、本土化改良,是中小企业的生存之道。国内很多工厂也抄款,但只会照葫芦画瓢,连版型都不改,做出来不服脚,卖不动就说款式不行。其实不是款式不行,是没改到点子上。
“安设计师,像您这样的工作室,鹤汀这边多吗?” 肖克问。
“不多,也不少。” 安辰宇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淡了点,“做得好的,要么被大财阀挖走,要么自己做成了品牌;做得一般的,就接接改款的活,给东大门的档口出出图,混口饭吃。真正能做自己设计的,没几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垂了下去,落在桌面上的废弃设计稿上,指尖轻轻蹭过稿纸上流畅的线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
肖克看在眼里,没多问,只是拿起桌上的另一张设计稿,转移了话题:“这款是春季的单鞋?线条很好看。”
一说到设计本身,安辰宇立刻又提起了精神,侧身凑过来讲解,连两人之间的距离都近了点,完全没了刚才的生疏拘谨。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镜片反射着细碎的光。
魏有为在旁边看着,悄悄冲肖克挑了挑眉 —— 他本来还担心安辰宇太内向,聊不开,没想到遇上真正懂鞋、愿意聊设计的人,这小子话匣子自己就打开了。这哪是他们找设计师聊天,分明是两个懂行的人碰到一起,棋逢对手了。
聊到中午,阳光正好,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碎金似的晃人眼睛。安辰宇难得遇到愿意认真听他讲设计、还能聊到点子上的人,主动提议:“街角有家露天咖啡馆,环境不错,要不要去那边坐?我请你们喝咖啡,顺便给你们看我电脑里的完整方案。”
四人当然没意见。
咖啡馆就在街区中心的小广场旁,木质的户外桌椅,撑着米白色的遮阳伞,桌上摆着小小的玻璃瓶,插着一支干花。旁边坐着不少抱着笔记本的年轻人,大多是街区里的设计师,三三两两低声聊着天,氛围松弛又文艺。
安辰宇点了四杯美式,自己抱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坐下,点开文件夹,屏幕推到桌子中间:“肖总,您想了解哪方面的?我这边从设计稿到落地的全套资料都有。”
“就聊设计和消费者、和生产的连接。” 肖克端起咖啡,开门见山,“我见过很多设计师,画的图很好看,工厂做不出来;或者做出来了,消费者不买账。您是怎么平衡这三点的?”
这是他心里藏了很久的疑问。颜落落的设计已经算接地气了,可偶尔也会出现 “设计图好看,大货做出来差强人意” 的情况,更别说他早年请过的一些设计师,全是天马行空的想法,根本落不了地。
安辰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么实在的问题。一般老板过来,要么问 “今年流行什么”,要么问 “什么款卖得爆”,很少有人问 “怎么平衡设计、生产、消费者”。
他心里忽然生出点知己的感觉。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款通勤单鞋的完整资料,从最初的灵感图,到十几版修改稿,再到皮料选择、工艺说明、成本核算,甚至还有试穿反馈记录,整整齐齐排列着。
“我做一款鞋,分四步。” 他点开第一张图,是一张欧美街拍,女生穿着米白色的浅口单鞋,配着西装裤,干练又温柔,“第一步,找灵感,定人群。这张图是我去年在时尚网站上看到的,当时就觉得,这种简约款的通勤鞋,肯定会火。目标人群就是二十五到三十岁的职场女性,预算不高,想要舒服、百搭、显质感的鞋。”
“第二步,改版型,贴需求。” 他点开第二张,是手绘的初稿,旁边用红笔标满了备注,“原版鞋头太尖,挤脚;鞋跟太细,站久了累;鞋底太薄,走路硌脚。我改了三版:鞋头改成小圆头,不挤脚还显秀气;鞋跟改成 3 厘米粗跟,稳,走路不累;鞋底加了 0.5 厘米的软垫,踩着软。还有鞋口,我往下挖了 0.3 厘米,露出一点脚面,显腿长,又不会掉跟。”
他一边说,一边翻出不同版本的对比图,每一处改动都标着原因:
“这里加包边,是因为皮料边缘容易磨脚,包边之后更跟脚;这里车明线,不是为了好看,是加固鞋帮,不容易变形;这里用二层皮不用头层皮,是因为目标客群预算有限,二层皮质感够,价格能压下来,性价比高……”
肖克越听越佩服。这哪里是画设计图,这是把消费者的脚、消费者的钱包、工厂的工艺,全都提前算进了设计里。每一根线条都不是凭感觉画的,背后都有实实在在的考量。
“第三步,对接生产,控工艺。” 安辰宇点开第三份文件,是工艺单,“设计图不能只画样子,要标清楚每一处的尺寸、用什么皮料、多厚的衬、用什么线、针距多少。我做的工艺单,直接能拿到工厂用,不用版师再改。版师改一次,设计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