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流畅,是丁丽丽之前很喜欢的款式。
她要把这款做好。
等他们回来,等丁姐养好身体,给她一个惊喜。
她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万一呢。
万一天可怜见,让丁姐挺过来了呢。
可她也知道,这希望,太渺茫了。
不然丁丽丽不会特意打这个电话,不会特意录音,不会把肖克托付给她。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颜落落看着窗外,眼泪又掉了下来。
肖哥,丁姐,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啊。
她在心里默念着,一遍又一遍。
病房里,丁丽丽靠在枕头上,看着肖克收拾东西。
他在办出院手续,打算傍晚就走,连夜赶路,争取半夜之前到家。
“真的不用歇一晚吗?” 丁丽丽问他,“你开了好几天车了,太累了。”
“没事,我撑得住。” 肖克笑了笑,“早点到家,你也早点踏实。”
丁丽丽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神很温柔,也很不舍。
就快到家了。
她终于,要回家了。
只是可惜,不能陪他更久了。
不过没关系。
她已经把他托付给了靠谱的人。
以后,会有人替她照顾他的。
她可以放心了。
傍晚时分,肖克抱着丁丽丽,走出了清河县人民医院。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一起,像分不开的样子。
这是第五家医院,也是最后一家。
剩下的路,他们要一口气走完。
车开上国道的时候,天慢慢黑了。
丁丽丽躺在后座,精神居然还不错,跟肖克说着话。
“肖克,回家之后,把西屋收拾出来给我住吧,向阳,暖和。”
“好。”
“院子里的柚子树,记得帮我浇水。”
“好。”
“妈年纪大了,你以后多回来看看她。”
“好。”
“还有我爸,他一个人在清溪村,你也多照顾着点。”
“你放心,我会的。”
一句一句,都是交代。
肖克一一答应着,声音很稳,握着方向盘的手,却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是她在安排后事了。
他假装不知道,假装只是普通的叮嘱。
假装他们还有很长的以后。
车往前开,离家越来越近。
路两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是从小看到大的田野,是走了无数次的国道。
丁丽丽看着窗外,眼神越来越亮。
她认得这条路。
再拐两个弯,就是落霞镇的地界了。
“肖克,” 她轻声说,“我好像闻到老槐树的花香了。”
肖克的喉咙一紧,差点没忍住眼泪。
“快了,再过半小时就到了。”
“嗯。” 丁丽丽笑了笑,闭上眼睛,“真好,终于到家了。”
车继续往前开,夜色越来越浓。
后座的人呼吸慢慢轻了下去,像是睡着了。
肖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心里一紧,轻轻喊了一声:“丽丽?”
没人应。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赶紧把车停在路边,转身去探她的鼻息。
温热的气息,拂在他指尖。
还好。
只是睡着了。
肖克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就差一点,就以为她要走了。
他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得更慢了。
稳一点,再稳一点。
最后一段路了,要平平安安地,把她送回家。
夜里十点多,车终于开进了落霞镇。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像很多年前一样。
月光洒下来,地上树影斑驳。
丁丽丽醒了,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到家了。” 她轻声说。
“嗯,到家了。” 肖克的声音发颤。
车缓缓停在老屋门口。
肖母听见动静,早就开了门,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老人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掉。
肖克抱着丁丽丽,走进了老屋。
西屋早就收拾好了,向阳,干净,被子晒得暖暖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丁丽丽靠在枕头上,看着熟悉的屋顶,看着屋里的旧家具,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
终于回家了。
她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肖克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