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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锈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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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站住脚(3 / 4)
脑地往里面张望。阿龙站在门口,不卑不亢,说一句“欢迎”,把人请进来。进来的人一坐下就开始解领带,像脱掉一层工作时的壳。

    第三批客人是区役所大道上喝完酒被赌场的灯光和麻将声引上来的年轻人。他们穿着皮夹克和厚底皮鞋,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满嘴酒气。阿虎走过去,往每人面前放了一瓶啤酒,说:“楼上规矩——先喝口水醒醒酒,醒完了再玩。押注不设上限,但输光了不能当场借钱,要借签单。”年轻人嬉皮笑脸地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然后乖乖地坐到了骰子区。

    晚上九点左右出了一件小事。一个戴金链子的赌客在麻将桌下面做小动作——用膝盖推筹码,把旁边人的筹码往自己这边挪。发现他的是阿虎。阿虎在赌场里观察了三个多钟头,已经能分辨出正常赌客的坐姿和不正常的小动作——这个人每隔十几分钟就会调整坐姿,每次调整的时候膝盖都会往右边偏一下,幅度很小,但频率很规律。他向陆川使了个眼色指向那张麻将桌。陆川微微点头。阿虎把那个人请到后门走廊,关上门。

    “我们查过了。你在桌下做小动作。”他的语气不凶,但手里拎着对方被没收的那个筹码——一个面值一万日元的红色塑料片,边缘有锯齿防伪。

    金链子还想狡辩,说那是自己掉的。

    “你从门口走到麻将桌的距离是十七步。你选的是靠墙的位置,正好在监控头的正下方——那里是死角。”阿虎把筹码在掌心里转了转,“你第五圈开始用膝盖碰筹码,一共碰了四次。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你碰了旁边人的一万筹码,第三次碰五千,第四次碰的时候我把你叫起来了。”

    金链子脸色变了。

    阿虎没动手。他把筹码还给旁边那个被偷的人,拉开后门,说:“走吧。下次再来,走正门,别再耍花招。”

    金链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敞开的消防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咽回去了。他缩着脖子消失在外面的消防梯上,脚步声在铁梯上越响越远。阿虎关上门,回到场内。他在赌场学到的第一课不是“动手是最后选项”,而是“用眼睛代替嘴”。

    那天晚上散场后,海生在筹码兑换记录上写了一句:发现监控盲区一处——麻将桌靠墙位,左后方,已标出。建议加一个广角镜头覆盖此位。另外,被驱逐赌客金链子——左手虎口有一处刺青,是蝎子尾巴,下次来注意识别。

    四月到六月,四楼赌场平稳运行。没有出过一次安保事故,没有少过一枚筹码,没有发生过一次需要惊动关爷的争端。铁锚和五个码头工人在前后门站岗,每天站十二个小时,从下午六点到次日早上六点。铁锚站得最久。他站在前门口,背靠着那扇铁栅栏,两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姿势像在码头上扛货时一样稳。有赌客说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狮子”,不是说他凶,是说他不说话、不动、不抽烟、不看表,只是站着。

    站完一班下来他的工装后背湿透两三层,贴在皮肤上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在码头扛货二十年,练出一副铁打的脊梁,但站岗用的是另一种劲——不是腰劲,是心劲。扛货是动,站岗是静。动的时候时间过得快,静的时候每一秒都在考验人的定力。铁锚站满三个月后跟陆川说,站岗比扛货累十倍。但他没有缺过一次岗。

    阿虎在三个月里学会了分辨出老千的十种手法。老周教的他。第一种叫“二郎神的袖子”——把牌藏在袖口褶皱里,翻手的时候牌滑出来,动作比翻书还快。第二种叫“观音的指头”——用无名指和小指夹牌,赌客看着你摊开的两只手心空空如也,其实牌已经换到了袖子里。第三种叫“财神的元宝”——把两枚骰子在手心里来回翻,让人以为他在掂分量,其实他在趁人不注意换了一对灌了铅的骰子。第四种叫“孔明的羽毛扇”——他学会了在赌客开始紧张之前就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把牌面往下一按,说“这张不算”,然后没收筹码。

    后来他总结出一条经验:赌客有三种——为了赢钱的、为了消磨时间的、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聪明的。第三种最危险,也最容易出老千。他每次走到那类赌客身边时都会先递根烟,说声“大哥手气不错”,声音低而稳,像在顺一头快要炸毛的牲口的鬃毛。一句话把对方的紧张度降到安全区,然后才说规矩。三个月他递出去上百根烟,没动过一次手。

    钟亦鸣在四楼赌场开业后的第一个月没有直接参与安保排班。陆川跟他说:“你一天站十二个小时腿会废掉。你的位置不在门口,在脑子。”他在研究地产交易规则。关爷给了他一份赤松敏宏近五年的地产交易记录——从一九八二年到一九八七年,每一笔交易的日期、地块位置、成交价、买方和卖方的名称都列在一张手写的表格上。表格是老马找花姐弄来的——花姐认识赤松身边一个秘书,秘书每个月来赌场打一次麻将。

    钟亦鸣把这份记录摊在公寓的榻榻米上,用直尺一行一行地对着数字分析。他发现赤松从来不用自己的名义买地。每一笔交易的买方都是一家不同的公司——有装修公司,有建材批发商,有一家叫“东洋文化研究所”的非营利机构——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