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翘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心中了然,却也不再追问,只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她将身子靠在阮明彦怀里,轻轻笑出声。
阮明彦垂眸看她,带了几分威胁之意:“真是胆子大了,竟敢笑话孤。”
“妾身不敢。”元翘立刻收敛了笑意,老实巴交地望着她。
阮明彦:“……罢了,想笑就笑。”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别过头去,手却搂得更紧。
马车辚辚地驶过长安的街巷,车帘偶尔被风掀起一角,漏进来几缕暮春的晚风和零星的市井人声。
元翘忽然觉得,阮明彦竟也有如此鲜活的一面,不是稳成持重、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只是一个少年郎。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微一软。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搭在膝上的手背上。阮明彦的手微微僵了一下,随后反手握住,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牢牢包裹着。
车厢内安静下来,却不再是方才那种僵持的沉默,反而泛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过了好一会儿,阮明彦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也缓了几分:“你是孤的承徽,他一介臣子,往后,不许他再唤你昭昭。”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此举有多幼稚一般,补充道:“当着孤的面不许。”
元翘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起方慈大师今日对她说的那句话,茶叶一直泡在水里,久了,便苦了。
她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重蹈前世的覆辙,一直在计算每一步的得失,一直在用前世的记忆衡量今生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可她却忘了,前世的那个人,和眼前的这个人,也许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人。
前世的阮明彦,是那个将她利用殆尽后弃如敝履的太子;而眼前这个阮明彦……
元翘在心底轻叹,忽然觉得,也许她不该再用前世的尺子,去丈量今生的人,这对他来说,到底是不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