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道:“因为你这种人永远一个人。”
这句话像刀。
厉玄都终于沉下脸。
“杀。”
雪岭旧驿前,最后一场追杀开始了。
玄衣司高手踏雪而来。
沈照夜迎上段无咎。
段无咎的新伞比旧伞更毒,伞面一开,毒针与雪粒混在一起,肉眼难辨。沈照夜不再像从前那样硬接,他双刀交错,刀风卷雪,逼得毒针偏离。
云疏雨对上两名玄衣司剑客。
她的毒已清,软剑终于恢复灵动。剑光在雪中如细雨,明明轻柔,却处处封喉。
唐小满这一次异常稳。
也许是因为太冷,手抖反而没那么明显。她的暗器扎中三人,药粉迷倒两人,还用绊索把一名高手拖进雪坑。
胡不归负责砸石头和喊救命。
喊得很有节奏。
顾乘风则直扑厉玄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厉玄都。
轻功在雪岭上被他用到极致。
他脚尖不落实地,每一步都借雪面反弹,身影忽左忽右,像风里一片青色残影。厉玄都掌力虽强,却几次打空。
顾乘风手中没有剑。
只有铜钱。
一枚枚铜钱打向厉玄都周身大穴。
厉玄都冷笑:“小技。”
他一掌震碎铜钱,另一掌拍向顾乘风胸口。
顾乘风避开半寸,仍被掌风扫中,嘴角溢血。
可他没有退。
沈照夜看见,想去帮,却被段无咎死死缠住。
段无咎道:“你的对手是我。”
沈照夜忽然问:“你为厉玄都卖命,值得?”
段无咎一怔。
“你这种小子懂什么?”
“我不懂。”沈照夜道,“但他连十二连坞都能用完就杀,也会杀你。”
段无咎眼神微微一变。
沈照夜抓住这一瞬,寒山断刀切入伞骨。
咔!
新伞又断一根。
段无咎怒极,一剑刺来。沈照夜厚背刀压下,刀背震得段无咎虎口裂开。
“你的伞不如旧的。”
段无咎脸色铁青。
另一边,顾乘风被厉玄都一掌拍中肩头,整个人撞上歪脖松。
顾远舟墓前,雪被血染红。
厉玄都一步步走近。
“你爹当年也这样,明知挡不住,还是挡。”
顾乘风撑着树站起。
“所以你怕他。”
厉玄都皱眉。
顾乘风笑道:“不怕一个死人,你何必跑到雪岭找半卷拓影?不怕沈照夜,你何必追这么远?厉玄都,你怕的不是我们有多强,你怕的是总有人不听你的。”
厉玄都眼神阴沉。
“找死。”
他一掌拍向顾乘风天灵。
沈照夜终于逼退段无咎,狂奔而来。
来不及。
云疏雨也来不及。
唐小满惊叫。
胡不归闭眼。
顾乘风却忽然笑了。
他脚下踩的,不是普通雪地。
是顾远舟墓前的旧石。
他方才被打到这里,不是完全被动。
他一直在等这个位置。
顾乘风脚尖一点旧石边缘。
旧石翻起。
石下竟藏着一段早已腐朽的铁链。
这是当年驿站吊桥机关残留。
顾乘风以最后一口内力踢起铁链,铁链缠住厉玄都手腕。厉玄都掌势一偏,拍碎歪脖松半截树干。
沈照夜到了。
双刀齐出。
厉玄都挣断铁链,却已慢了半拍。
厚背刀砸中他左肩。
寒山断刀划开他胸前官袍。
血溅在雪上。
厉玄都终于受伤。
他暴怒,一掌拍飞沈照夜。
可顾乘风已经从另一侧扑来,铜钱夹在指间,狠狠点在厉玄都肋下。
那是顾远舟当年留下的掌伤旧穴。
沈寒山说过,雪岭一战,厉玄都也不是全身而退。
顾乘风记住了。
厉玄都闷哼一声。
云疏雨软剑紧随而至。
唐小满的毒针也到了。
胡不归的石头最后砸来。
石头最没威力。
却正砸在厉玄都额角。
厉玄都被砸得偏头。
沈照夜再起。
他全身是血,眼神却亮。
“厉玄都。”
厉玄都回头。
沈照夜一刀斩向石壁拓影。
厉玄都脸色剧变:“不!”
寒山断刀落下。
石壁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