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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过青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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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地道尽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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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道里没有灯。

    潮气从四面八方钻来,像一只只冰凉的手,摸过人的脖颈和后背。胡不归走在最中间,左手拽着顾乘风的衣角,右手拽着沈照夜的刀鞘,嘴里一路念念有词。

    “山神老爷保佑,土地公公保佑,各路不知名但很灵验的神仙也保佑,小的此生没做过什么大恶,最多就是说书时把隔壁王屠户编成采花贼,可那也是观众爱听……”

    顾乘风忍无可忍:“你再念,我就把你留下来陪山神。”

    胡不归立刻闭嘴。

    没过三息,他又小声问:“顾少侠,这地道会不会塌?”

    顾乘风道:“会。”

    胡不归一抖。

    顾乘风接着道:“尤其你再抖,肯定会。”

    沈照夜走在最后,肩头断箭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地道狭窄,他只能微微侧身,厚背刀拖在身后,刀尖偶尔擦过石壁,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云疏雨走在前面,脚步越来越慢。

    沈照夜看见她身形一晃,伸手扶住她。

    云疏雨低声道:“不必。”

    “你再说不必,我就当没听见。”

    “你这人怎么总不听人话?”

    “我爹也这么说。”

    云疏雨沉默片刻,道:“你爹还在青崖镇。”

    沈照夜的手僵了一下。

    顾乘风回头看他。

    沈照夜垂了垂眼:“玄衣司要的是你和碧血令,未必会为难我爹。”

    这话说得连胡不归都不敢接。

    谁都知道,玄衣司若真讲道理,江湖上便不会有人听见这三个字就变脸。

    沈照夜当然也知道。

    可人有时总要拿一句不太可信的话,先撑住自己。

    地道越往前越窄,头顶偶尔有泥沙簌簌落下。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忽然传来水声。

    顾乘风停住。

    他蹲下身,指尖贴着地面,又摸了摸石壁上的青苔。

    “前头有暗河。”

    胡不归脸色一喜:“有河好啊,顺流而下,追兵就找不到了。”

    顾乘风看他:“你会水?”

    胡不归脸上的喜色一下僵住。

    “我……我会喝水。”

    顾乘风冷笑:“那你本事不小。”

    沈照夜道:“先出去再说。”

    又往前十余步,地道尽头出现一线微光。顾乘风轻轻拨开藤蔓,外头果然是一条山涧。雨已经小了,天边透出灰白,山涧水涨得厉害,卷着断枝碎叶往东南方向奔去。

    他们刚钻出洞口,远处林中忽然惊起一群飞鸟。

    顾乘风神色一紧:“追来了。”

    胡不归崩溃道:“他们是狗鼻子吗?”

    云疏雨看向山涧对岸:“那边有条小路,可通往陵渡口。到渡口乘船,能入江南。”

    顾乘风皱眉:“你怎么知道?”

    “云家商队从前走过。”

    “江南是你的地盘,也是他们设伏最容易的地方。”

    云疏雨道:“可碧血令的秘密,也只能从江南查起。”

    沈照夜问:“碧血令到底是什么?”

    云疏雨伸手入怀,却没有立刻拿出来。她看着沈照夜,又看了一眼顾乘风和胡不归。

    顾乘风道:“现在才想起来我们可能不是好人?”

    云疏雨平静道:“若你们想夺令,方才破庙里就可以动手。”

    她取出那枚被油纸包裹的令牌。

    令牌不过掌心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暗青,边缘有干涸般的红纹。正面刻着半只飞雁,背面只有四个小字。

    照夜归藏。

    沈照夜看见那两个字,心头猛地一跳。

    顾乘风也愣住:“照夜?”

    胡不归探头:“这不是沈少侠的名字吗?难道这是你家祖传欠条?”

    没人理他。

    沈照夜伸手想碰那令牌,指尖还未触到,令牌上的红纹竟微微亮了一下。

    云疏雨脸色变了。

    顾乘风也变了脸色:“你以前见过它?”

    “没有。”

    “那它怎么认你?”

    沈照夜摇头。

    他脑中忽然想起父亲常年锁着的那口黑木箱,想起铁匠铺墙上那柄从不许他碰的断刀,想起沈寒山听见“玄衣司”三字时那种近乎厌恶的眼神。

    他不是傻子。

    有些事不是不知道,只是从前没人把线头递到他手里。

    现在这枚令牌,就是线头。

    林中马蹄声越来越近。

    顾乘风把令牌塞回云疏雨手里:“先别想了,活着到江南再说。”

    可他们刚要下山涧,水面忽然炸开。

    三道黑影从涧水中跃出,手中短刀贴水而来。刀锋被水浸得发冷,无声无息,却比破庙里的箭更阴狠。

    顾乘风一把推开云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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