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话录里写下大西洋深处的岛屿,有人说那是哲学家编的寓言,有人耗一辈子驾船找那片沉了的大陆,最后都空手而归。
亚特兰蒂斯成了传说。
它成了书页上的一行字,成了酒馆里的谈资。
没人记得十王的名字,没人记得山铜的光泽,没人记得那场沉进深海的战争。
只有七座深海遗迹里的封印,还在一年一年地转着。
微弱的源能顺着海流散开,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叫醒散落在人类血脉里的古老基因。
沉睡的东西,快要醒了……
东海之滨,夏末的傍晚。
七岁的苏若汐正蹲在沙滩上捡贝壳。
她的小脚丫踩在湿软的沙子里,海浪拍过来,漫过脚踝,凉丝丝的。
她穿着碎花小裙子,裤腿卷得高高的,手里攥着半只白贝壳,正低头扒沙子,想找另一半。
她忽然停住了,抬起头,望向远处深蓝色的海面。
风卷着咸湿的气吹过来,拂过发梢。
那一刻,她好像听见了什么。
不是海浪声,不是海鸥叫。
是很轻很轻的低语,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有人在念古老的、听不懂的句子,温柔,又沉重。
她胸口的位置,微微发烫。
“妈妈。”
她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女人。
女人穿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挽在脑后,正温柔地看着她。
那是林晚,她的妈妈。
“怎么了?”
林晚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掌心很暖,带着淡淡的香皂味。
“海里面,”
苏若汐歪着小脑袋,手指向大海,眼睛亮晶晶的,“有人在说话吗?”
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向深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化不开的沉默。
但很快,她就笑了,指尖轻轻刮了刮苏若汐的小鼻子。
“傻孩子。”她声音很轻,像海风一样柔,“海里面只有鱼呀。”
“哦。”
苏若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下头接着玩贝壳,没再追问。
小孩子的注意力散得快,下一秒,她就被一只爬过去的小螃蟹勾走了全部心思。
林晚站起身,依旧望着海面。
夕阳落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的右手不自觉按在了自己胸口,那里和女儿一样,正隔着皮肉,微微发烫。
海浪一遍一遍拍着沙滩,卷走细碎的沙,又带来新的泡沫。
远古的残响跨过不知多少岁月的时光,终于顺着海流,抵了岸。
而在没人知道的最深的海底,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封印,发出了第一声轻微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