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姜柔安咬唇:“奴婢——罪不至此!”
容沁初次见她顶嘴,有些意外。
愣神时,容渊带着顾璇和宫人们路过这里——
他刚好站在转角处。
只能看到站在风口的容沁,不知道里头的情形。
“殿下。”
顾璇轻笑着,浅浅施一礼:“殿下怎么站在风口处?”
容沁勾一勾唇:“正在调教一只不懂事的小畜生。”
“什么小畜生?”
容渊说着,人朝这边走来。
姜柔安跪伏在地,背上渗出斑斑血迹。
裴修远跪在原地没动。
容渊面色冷沉:“住手!”
桂生立即停下来。
容沁抬眸看他:“皇兄……”
容渊视线一直在姜柔安身上。
他看着她双手撑地,艰难挪动着身躯。
真像一只可怜的小畜生。
容渊吩咐道:“把人带下去。”
身后的小太监正要上前,容沁已经挺身站出来,拦在前面。
人是她下令要打的,凭什么被轻易赦免?
容渊面色森冷:“让开!”
容沁却寸步不让:“陛下可以派人将我拉开……”
她甚至看了眼容渊的身后:“陛下身后这么多人,难道奈何不得一个区区女子么?前日为了这个贱婢,李婕妤被废了,下一个,也该轮到我了。”
容渊并未做声,只是上前去,用力钳住她的手腕——
公主千金玉体,岂是太监能碰的?
所以容渊亲自动手,她便还是他的亲妹妹。
“殿下。”
顾璇连忙上去,搂住容沁的肩膀:“殿下,有外人在,别任性……”
连哄带劝,将她拉到一旁。
小太监终于得空,把姜柔安带出去。
裴修远也躬身施礼:“臣告退。”
悄声退出来。
“陛下——当真仁慈!”
容沁面带讥诮,甩开他的手,转身向外。
她心里有气,一路上阴沉着脸。
崔嬷嬷紧跟着哄她:“殿下别生气,阿柔纵有手段,却也不过是个宫女。况且殿下打也打了……”
正说着,容沁的脚步猛地一顿——
跟前的近月亭上,薛相宜一身紧窄的黑色胡服,站在朱漆廊柱边。
他站的位置地势高,视角正对着回廊。
刚刚她恰好在那凌虐宫女——
没错,就是凌虐。
她讨厌姜柔安。
也嫉妒她。
她风光时,姜柔安借着姜太后的关系,在宫里养尊处优。
她落魄时,姜柔安踩着她母妃和外祖家几百口的尸骨,照旧风光无限——
凭什么?
容沁从不粉饰内心的阴暗。
所以方才,薛相宜眼里的自己,一定面目狰狞,异常丑陋吧?
球场上与之争逐嬉戏的乐趣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破罐破摔的颓然。
容沁高昂起头,旁若无人地走过去。
俨然一副公主派头。
却被他叫住:“臣参见公主!”
“薛侍卫”,容沁转过头,笑中带着几分骄矜,明知故问道:“你不去球场,站在这做什么?”
薛相宜强笑:“球场太热,且刚打了一场,就过来清净一下。”
他问:“公主怎么不去那边?”
问完,顿觉后悔。
她方才明明在回廊下杖责宫女。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薛相宜追悔莫及。
容沁却笑了,毫不掩饰地道:“刚刚教训了个贱婢,这会儿本宫乏了,准备回宫歇息。”
说着,当真撇下薛相宜,朝着含章殿而去。
崔嬷嬷频频回头,看向薛相宜:“殿下方才,对薛侍卫是否太过冷淡?”
他特意等在去往含章殿的路上,必然是有话同她说的。
薛相宜此人,生得斯文清俊,一表人才。
当年的顾贵妃,如今的容渊,都十分看好,本就有意撮合他们。
容沁冷笑:“他是侍卫,我是公主,难不成要我哄着他?”
“我没那个意思。”
崔嬷嬷耐心道:“只是他待你,情意颇深。”
当年巫蛊案,薛相宜年纪小,且无官职,帮不上什么忙。
这些年,他一直未曾成婚。
容沁恍恍惚惚向前走着,喃喃道:“喜欢我么?”
崔嬷嬷笃定:“自然是喜欢的。”
容沁嘴角上扬,弧度里却盛满苦涩。
薛相宜自然是喜欢她的。
但也只喜欢四年前,没有被囚掖庭,活泼开朗的临安公主。
而不是如今这个凶神恶煞,凌虐宫女的毒妇。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