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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王自请出宫守陵,稚子孺慕,诚孝可嘉!”
萧擎和她并肩站在宫门口:“比起他,你的处境更加不妙!”
说完,他朝着远处的顺贞门扬了扬下巴:“看,新人入宫了。”
姜柔安转过头,两乘轿子缓缓抬进门。
左侍郎韩廷之女,韩荷衣,封为昭仪;
李尚书之女,李润,封为婕妤。
容浔出宫守陵,新人入宫——
这样的安排,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
姜柔安轻笑了下:“我的处境,谁来都是一样的。”
容渊和公主讨厌她,宫里就永远不缺踩她的人。
换谁都一样。
萧擎静静看着她:“你原本可以不这样的。”
姜柔安:“什么?”
萧擎嗤笑:“何必装蒜?”
她能从容渊手底下活命,就一定能想法子过得好。
这世上很多东西,都要去争得。
包括那个男人的宠爱和怜惜。
“你是女子!”
萧擎强调:“骨头可以硬,身段却要软。”
姜柔安却笑了:“你要我舍下一切,和她们争宠么?”
不等萧擎回答,她又笑着摇摇头:“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
她能放下身段。
可以卑躬屈膝,也可以把眼泪,当成向他索取的武器。
但眼泪流多了,就成了屋檐下的雨水,看着恼人。
越是得力的武器,越不能随意使用。
要流在旱地上,泪水也成了甘霖。
姜柔安绕开这个话题,问:“植莲如何?还在做学徒吗?”
“她最近忙着物色铺面。”
萧擎说:“她想开一家自己的胭脂铺子,说将来你若是出了宫,可以去她那,她养活你。”
姜柔安莞尔:她对自己真好。
分别之前,姜柔安从袖中拿了几张制香方子:“不知道她能不能用得上,带给她吧。”
容浔出宫,姜柔安了却一桩心事。
隔天,她被叫去含章殿问话。
容沁歪在南窗下的美人榻上,着一袭鹅黄色百蝶穿花罩衫,红绫褶裙一直拖到脚榻上。
小宫女半跪着,正在帮她捶腿。
“容浔出宫的事,是你挑唆的?”
她缓缓刮着茶水上的浮沫:“裴夫人这手越伸越长,连宗室的事也能插手了,也越来越有你姑母的风范。”
被皇兄冷落多日,都能蛊惑的皇兄听她的话——
今日能插手宗室,明日就能插手朝堂。
容浔不得不防。
姜柔安跪在地中央:“妾不敢,宣城王出宫一事,是陛下权衡之后才应允的。”
容沁缓缓喝了口茶水,吩咐殿中伺候着的小太监:“桂生,替本宫教训她。”
小太监桂生屈膝应声,随即绕到她身后。
姜柔安回过头,尚未回神时,她那双因为下跪而向后弯折的小腿上,被搭上一根竹杖。
桂生抬脚用力踩在竹杖上,反复碾压——
“啊……”
姜柔安毫不意外的惊叫出声。
小腿像断了一样,疼得她眼冒金星。
桂生颇有技巧,脚下踩着竹杖,在她承受不住时,便松一松力气。
让她缓一缓,再用力狠踩。
如此,几个回合下来,姜柔安已被折磨得冷汗涔涔,痛不欲生。
崔嬷嬷在旁讥诮道:“殿下问你话,你不老实说,还敢东拉西扯,甚至拿陛下来压我们公主,凭你也配?”
“再敢胡乱敷衍公主,就不是压杠这么简单了!”
小腿上的竹杖终于撤下来。
姜柔安痛苦伏地,大口喘着粗气。
容沁:“想好怎么说了么?”
容浔还不到十岁。
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
又怎会平白无故上折子要离宫守陵?
容浔平时只听春娘和姜柔安的话,而春娘是个老实人。
姜柔安却是个会筹谋的。
“的确是妾让宣城王离开的。”
姜柔安如实回奏:“妾多年来看顾宣城王,出此下策,只为了让他远离纠纷,并无他意。”
容沁又问:“只有这些?”
姜柔安低头:“妾不敢撒谎。”
容沁想了想,似乎也挑不出毛病。
于是放下茶盏:“受了责,挨了罚,才知道厉害——果然是根贱骨头。”
她从崔嬷嬷手里结果一本奏折,啪一声扔到她膝边:“你弟弟的消息,你还不知道吧?”
消息从容沁口中说出来,姜柔安心里有种不好的感应。
她抓起奏折的手隐隐发抖,翻开来看:
半月前,姜时安在西北打了败仗,损失近万兵丁,丢弃辎重,粮草亦被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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