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桌面上的纸耗子看,耗子也盯着他,帝皇在上!原体每次折东西的时候,总能让纸上原本就在那里的,很像是眼睛或者嘴巴的字母到纸耗子的五官上。
泽洛给斯捷潘的是耗子,在阿列克谢桌子上的会是小蛇,等罗兰到了後,泽洛会给他折一堆小鸟。
有时候原体会在午饭前出去办公,如果他刚好在午饭这段时间回来,那麽办公室里人们的饭一般原体就顺手拿过来了,不过斯捷潘总感觉被泽洛端过来的饭会更加难以下咽,菜的味道总是会更加难吃。
若是其他军团的人看到这些,大抵会尖叫着说原体太过宠溺他的战士,而血蚁们则不知感恩,不,这是错误的,斯捷潘已经竭尽全力在工作了。
午饭後罗兰也会到岗,他跟斯捷潘的工作时间会有错开,以便斯捷潘睡觉时,泽洛的办公室里仍能有人继续工作。
斯捷潘下午会再加班加点搞六个小时,然後他终於能自公文地狱里解脱,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在跟原体还有罗兰打过招呼後,斯捷潘离开办公室。
他穿过一重重几乎一模一样的走廊,有时候还会碰上工蚁们的换工潮,穿着相似工服的人们吵闹地走过连廊,互相打闹,有说有笑,去准备上班,去花园里溜达,又或者去夜校,军团里为工蚁们提供爱好培训,虽然这些爱好最後大多也指向了另一份工作。
有时候人们还会跑上来跟他打几声招呼,斯捷潘一般趁这个时候把原体叠的纸耗子送出去,不然实在是太多了。
他来到地下负三层,这里是星际战士的训练层,在更衣室里换上训练便服,再随便抽一把木剑。亚历山大在这里训练血蚁们,一般这个时候是自由训练时间,亚历山大会跟巢首连长们在一起车轮战挑战雷霆战士,斯捷潘走进决斗笼所在的大厅,有些牙疼地看见亚历山大被雷霆战士咆哮着直接扔出笼子,重重地砸到地上。
斯捷潘自认为自己不是受虐狂,他一般会找新兵或者战斗力一般的战士对练,他固定有三个对练对象,亚历山大每次都会给他额外安派有挑战度的对手,这些人一般来自第二连。
他会被像条老狗一样地直接被对面摁倒地上狂揍,斯捷潘一点不觉得这玩意儿是在锻链他的格斗技能,更像是锻链他的抗打击能力。
他会大声哀嚎地连滚带爬地逃下决斗笼,直奔决斗笼附近设立的医疗点,药剂师早就明白他其实一点事也没有,但斯捷潘还是会在到处是伤口往外滋血的伤兵里心安理得地躺到药剂师的病床上。
如果恰好米沙伊尔在这附近,米沙伊尔就会过来给斯捷潘来一套让斯捷潘真正惨叫出来并且跑不掉的正骨,米沙伊尔曾不止一次说斯捷潘有些腰间盘突出,要他改掉他糟糕的坐姿——
斯捷潘的坐姿和工作强度已经大到连星际战士的身体素质都有些扛不住了。
这时候斯捷潘只是笑着打哈哈,脑子里却想起泽洛那个真正的办公怪物。
有时候泽洛也会过来巡视,一般这个时候气氛就会空前地高涨,人们会轮番像雷霆战士发起挑战,然後被雷霆战士扔出决斗笼,据说现在雷霆战士阿让在血蚁里的战绩仍然是零败。
亚历山大是最接近战胜他的人。
每一次有一个血蚁飞出决斗笼,泽洛就会笑的很开心,他会走过去拉那个血蚁起来,拍拍他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再把他领到医疗点。
斯捷潘会在决斗笼里磨蹭一段时间,磨蹭够今天的训练时长,随後他就回到宿舍,凉水澡已经在地下负一层的换衣间解决了,斯捷潘回到宿舍就是睡觉,直到第二天到来。
……………………不过有时候,他会失眠。
斯捷潘仍然记得那一天,他失眠了,在一片漆黑中,当他睁开眼坐起来时,发现泽洛正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原体漫不经心地用手正摆弄着他桌子上那些纸耗子们。
「大、大人?」
「你最近的状态有些差,」
泽洛很平静地说,拿起一只纸耗子,拆开它又重新叠好。
「跟我去走走?」
原体说,於是斯捷潘穿好衣服跟着原体离开了宿舍,泽洛带着他穿过那一重又一重,像是梦境一样的淡色调长廊,然後他们来到空腔花园,原体会漫不经心地带着他,在昏暗的白桦木林间溜达一会儿,跟他讲他对军团、对帝国、对人类的构思与猜想。
也是在这些谈话中,斯捷潘意识到泽洛并不敬畏帝国,并不敬畏帝皇,又或者说,他不敬畏任何存在。
这是个人的性格,但泽洛是统治者,於是这会变成一种政治倾向,他同斯捷潘交谈,也是为了让斯捷潘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不知道为什麽,跟泽洛聊到最後,斯捷潘总是会很困,他记得他好像是坐在地上,双眼直打架,最後实在是忍不住合上了眼皮,第二天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宿舍床上,似乎什麽都没有发生,那一切的记忆不过梦一场。
但是他桌面上那些小耗子不再是围着糖果的了,而是摆成一行,放在桌子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