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布尔心中颤抖着,此刻,那道目光似乎更加别有用意。
「一个愿意送死,一个刚好借着帝国的手拔除眼中钉一我这就成全你们,真是父子情深。」
泽洛举起解脱,这次直直地瞄准凯莱布,凯布尔完全呆愣住了,动弹不得,他身边的米诺人扑过来,想要拉走他,又或者挡在他面前。
「等等?!泽洛!不得胡闹!!!」
关键时刻,就在枪口即将喷吐出致命的烈焰前,荷鲁斯猛地冲过来一拉泽洛,砰!!!议厅天花板上,精雕细琢的和平女神像的上半边身子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哗啦啦地裂开。
洁白的大理石碎片甩在地面上的猩红血泊间,刺进米诺人的眼中。
「送客!快送客走!」
荷鲁斯急迫地吼道,用上半身压住开始挣扎的泽洛,猛地抓住泽洛拿枪的那只手,泽洛还在胡乱地开枪,子弹危险地擦过人们。
看的目瞪口呆的月狼们才急忙行动起来,组成卫队,急忙拉着已经腿软的米诺人往外走。
直到米诺人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里,泽洛忽然不挣扎了,完全不动,荷鲁斯也同时松开了他的手,大喘着气,後退几步。
在满地狼藉间,他看见泽洛闪烁着狡黠光彩的双目,泽洛完全收起了刚刚那副轻佻、不学无术的模样,他拿枪点着自己的太阳穴。
泽洛真挚地朝荷鲁斯开口。
「看来我们配合地很默契,兄长,我本认为这会让你愤怒。」
荷鲁斯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感到有些疲惫,他几乎是脱力地坐回自己的椅子,看着他的和平议厅内的满地狼藉。
他没有办法否认,他刚刚的确在某个时刻感到了绝顶的愤怒但现在,荷鲁斯心中只有隐隐的不安与後怕,泽洛对异族大王子说的话,落到荷鲁斯耳中却变了味道,似乎意有所指,似乎更加刺耳。
「你想要挑拨离间米诺人?」
荷鲁斯说,看着泽洛平静地点了点头。
牧狼神却摇了摇头,「我看出凯莱布很爱他的父亲,这不一定奏效,可能血蚁们得做好跟米诺王国开战的准备了,泽洛。」
「本来—一其实我们马上就能谈妥了,我原本计划让血蚁来接手最後一次胜利的谈判。」
说这话时,荷鲁斯有种别样的快意,似乎是一种隐隐的报复,看啊,你刚刚把一切搞砸了,现在你跟你的军团不得不流血,付出更多代价,你要看着你的子嗣死在战火里,就因为你失败的计谋与肆意妄为的举动。
「在这件事上,请容许我与你有不同的观点,我尊敬的兄长。」
泽洛微笑起来,似乎完全不为荷鲁斯话外的意义而苦恼,「我认为凯莱布一定会反,届时血蚁会趁着王都内乱一齐发起进攻。」
「————为什麽?」
「因为这就是权力,我的兄长,腐蚀一切亲情、爱情、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权力,放大一切猜忌、隔阂与恐惧的权力—凌驾於一切自主意志的权力。」
十一原体平静地说,他身上的披风越发漆黑污浊。
荷鲁斯忽然感到某种寒意自他的脊柱上攀上来,他感到彻骨的凉意,似乎第一天认识泽洛那样7
那个尊敬他、敬畏他、听从他的泽洛存在。
但与此同时,这个蔑视一切生命,蔑视他,隐隐挑衅他,桀骜不驯,冷酷的家伙也存在。
到底哪个是真正的泽洛?
荷鲁斯忽然认为人类之主对他的提醒与建议很有道理泽洛是个危险的家伙,他显然没有之前荷鲁斯认为地那麽温和软弱。
「就让我们来吧,我亲爱的兄长,就让血蚁攀爬上这个世界的废墟。」
泽洛说,笑容温和又爽朗,「不过我的军团的确没有那麽强大,还得需要强大的月狼们的帮助,荷鲁斯,我由衷请求让你跟你的军团帮助我们—这不算违规吧?帝国会给血蚁的首战打低分吗?」
「不、不不,我想不会。」
荷鲁斯声音有些发僵地回应道,泽洛又变成了他之前的,原本的模样,牧狼神有些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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