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刀与手术钳。
这是一方小天地,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随後是整墙的文档柜。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张洁白的病号床,那上面此刻坐着一个人。
「您来了。」
米沙伊尔平静地说,他放下手术刀,又洗了洗手,随後才转过身,看向原体。
在看向泽洛的那一瞬,米沙伊尔的眼皮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一下。
「你看得见祂。」
泽洛说,他站在原地,语气笃定。
米沙伊尔停住了,他站在原地,自光里满是复杂的光泽,那里面有着某种淡淡的哀伤他看着泽洛,以及原体身後,隔着一重又一重白色的窗帘後,正站在遥远处的那双赤裸无皮肤的双脚,那双脚下,也有着一滩小小的血泊。
洁白的窗帘洇出血来,逐渐出现一个巨人的形状。
「我看得见。」
米沙伊尔点头,他又转过头,看向呆呆坐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他也看得见,我对萨沙撒谎了。
「他怎麽了?」
泽洛问道,「一个错误,」
米沙面上露出淡淡的悲哀微笑,「想要活下来的错误决定,一个没有被批准的手术——您听过前额叶切除手术吗?」
泽洛点头,米沙伊尔则继续自顾自地解释道,「我一直在追查每一个做噩梦的战士的状态,尤其是当他们看见祂後,我会详细记录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以及任何他们身上细微的变化。」
米沙伊尔一边说,一边转过身,他自满墙的档案间抽出厚厚的一本,那本病历档案厚度足有星际战士的一拳高,而大小更是能掏空後放进去一把爆弹枪。
他把这本病历本放在桌上。
随後是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直到桌面上摆不下再多的档案了,米沙伊尔才拿起其中一本,精准地翻开某一页,那是某种扫描的脑部成像图。
「我发现,在做梦时,战士们的前额叶会异常活跃,远超正常阈值。」
「在帝国医学中,前额叶被认为是管理精神与人格形成的区域。」
米沙伊尔平静地说,他又自书桌的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而在灵能学的范畴里,灵能者普遍认为这一区域会产生某种强烈的,与亚空间的连接。」
一些灵能者暴走失控时,他们的灵能会从脑部前端,也就是前额叶的部分射出强大的失控灵能电弧。
米沙伊尔沉默了一下,「我认为军团的基因病有着灵能的干涉与干扰,尤其是与噩梦相关联的那部分。」
「而且,当战士们看见祂後,他们的前额叶会陷入剧烈的兴奋中,每一具屍体我都解剖过,他们的大脑最後都被煮熟了,像是变质的蛋白质汤。」
「我一直试着追踪引发这一病变的来源,直到有一次,一名战士允许我掀开他的颅骨,让我记录他死亡的全过程。」
米沙伊尔的话语很平静,但他的手在抖,剧烈地颤抖,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仍然在陈述着,似乎这里只有他一人,没有泽洛,也没有那个低着头不说话的战士。
「病变点来自前额叶。」
米沙伊尔说,语气笃定,「我无法解释这个现象,我想是某种人脑自发分泌的物质在前额叶中堆积,随後引发了与亚空间的某种共鸣,随後人开始失控。」
「除了我,」
米沙伊尔说,「军团里其他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人是精神失常後做出过激举动然後死亡的,因为他们的大脑并不是直接被一下子煮熟,这是个缓慢的过程,通常持续十天左右,但大部分人在十天内就会因为受不了痛苦与精神失常,干一些试图结束自己痛苦的事情。」
「但实际上,引发他们死亡的是逐渐被煮熟的大脑,蛋白质在高温下变性,随後他们死亡。」
米沙伊尔平静地说着,「据我已知,目前的幸存者是我、亚历山大与我旁边的这位,格里沙,不过曾经有贱狗帮的人闯入过我的医疗室,撬开我的柜子,偷走过我记录有关观察到祂的一本病历。」
「所以我猜贱狗帮里也有人见到过他,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活下来,我问过斯捷潘,斯捷潘说他没有见过贱狗帮的人出现完全精神错乱的情况。」
「你们是怎麽活下来的?」
泽洛问到。
这话叫米沙伊尔沉默了,随後医生才再度艰难地开口,「亚历山大是个奇蹟,」
他说,「他脑中的那种病变物质一直在积累,但他有着极强的修复能力,只要他睡着,他就会分解那些分子,我也曾经观测过,有金色的灵能闪光在他脑中闪烁。」
「我认为这跟他有一些灵能天赋有关,他的灵能对导致人们发疯的灵能有抗性。」
「同时我也在给他用药,」
米沙伊尔说,看向摆在他桌面上那些瓶瓶罐罐,「一些减缓遏制前额叶活动的药物,我没有告诉他,因为这会导致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