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真的是他本来的样貌吗?!还是还是他觉得马卡多希望看见他是这样的?!
阿尔法仿佛看见一个怪物,披着他兄弟的皮。
「不,」
阿尔法说,「我会告诉他你全是装的,我会戳破你的谎言,你并不敬畏他,你并不爱戴魔纹者,这一切都是那个老家夥的自相情愿。」
随着这句话,阿尔法恐惧地看着泽洛的眼中流出眼泪。
「不,」
泽洛深切地说,双目垂泪,「我敬畏马卡多,我亦爱戴他,他是我的导师与我在灵能上的引路人,我愿意为了减轻他的痛苦而献出足够多的牺牲,他太痛苦了,每日相伴於他左右,我亦感到悲哀。」
「但你没有人类的情感,」
阿尔法毫不犹豫地指出了这一点,「你不会悲哀,不会敬畏,不会痛苦,你就是一个空的存在,套上了我兄弟的皮!」
这话叫泽洛不认同地看向阿尔法,「我不理解,」
他轻柔地说,「马卡多也是,你也是,你们觉得我不会难过,不会伤心,不会痛苦。」
「那麽你们是怎麽判断一个人类会难过,会伤心,会痛苦的?你们看见眼泪,看见啜泣,看见明显低落的表现,然後你们判定他伤心,对吗?」
「如果我能做一个人伤心丶高兴後的全部表现,为什麽你们还是认为我没有情绪?」
阿尔法眼睁睁地看着十一号眼中淌出泪珠,那些液体是如此逼真,它们大滴大滴地滚落,砸在阿尔法破碎的金甲上,「我的确在情绪上像是你们口中的异类,」
泽洛声音沙哑丶低沉,「因为我的过去,我的神经系统被完全改变了,因此我的触感跟其他人不同,我的情绪也完全被改变。」
他平静地盯着阿尔法,通过帧率并不高的摄像头,阿尔法忽然看见十一号眼中那种寂寥的悲哀。
「如果一个人类会喜怒哀乐,但他的面部神经被完全切断,他不会哭泣,他不会微笑,他不知道他心中悦动的那团火叫做高兴,他不知道这时应该微笑,他也不会微笑—
你们会说他是怪物吗?你们会觉得他不是人类吗?」
阿尔法忽然感到浓郁的伤心,来自他对面的那个存在一不,不不不,阿尔法真的有些糊涂了。
他试着紧紧抓住泽洛口中的漏洞,」但你刚刚说你是假的。」
「你是真的吗?
「6
泽洛问道,「是我感知到马卡多觉得我是假的,是你们都说我不对劲的,真与假的界限究竟在哪里,我的兄弟?」
「如果一个坏人行善一辈子,从未作恶,那麽他还是一个坏人吗?坏与好的定义在哪里?」
阿尔法感到自己收到了足够大的冲击,他完全无法理解他面前的这个人一不,不不不,他绝对是装的。
但泽洛此刻表现出的悲伤是如此真实而沉重,阿尔法鲜少见原体落泪,此刻,他面前一个半残的怪物正在真心情谊地哭泣。
他究竟是真的无心,还是只是因为被扭曲过,而不会表达?
「但你绝不会装一辈子好学生,你总会————。
「」
阿尔法咬牙切齿地说。
「是的,当我回到我的军团後,当我拥有我自己的力量後,」
泽洛平静地说,「我会拿出新的态度,毕竟稚童无法带领一个军团。
「3
他会成为他本身。
「不过还是谢谢你,我的兄弟阿尔法,我可能的确是假的,」
泽洛又再度悲伤地说—这速度快的像是变脸,「但我发誓,我对人类,我对魔纹者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的痛苦是我真实的唯一依凭。」
「当你伪装,混进人群里时,你又在想什麽,我的兄弟?当你抹去姓名,抹去自我时,你是真实的吗?」
阿尔法颤抖起来,他原本只是想给泽洛一个下马威,以报自己子嗣的仇,顺便玩弄马卡多的计划,但他想他看见了更恐怖的存在。
十一号是个怪物,不论他究竟有没有心。
他也意识到,泽洛是在等待着阿尔法眼药的有效时间失效,随後侵入他的心智。
阿尔法笑起来,他摇头,这时,他内甲里的传感器也向他发出预警。
「你最好对对人类与帝国真心,阿尔法又啐出一口血沫子,他荒唐至极地笑起来,「最好别辜负马卡多对你的信任。」
阿尔法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但他觉得十一号注定是个谎言者,他绝对会辜负马卡多0
他只有皮,没有心。
下一刻,泽洛忽然察觉到什麽,他猛地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紧接着,空间开始扭曲,马卡多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魔纹者此前因为一道紧急调令而不得不前往附近星域查看。
但等到他抵达时,马卡多只看见了被刺杀的行星总督屍首,马卡多顿时意识到这是一次恶作剧,一次调虎离山之计,阿尔法欺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