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形的刻痕。谢依兰一块一块拿起来看,翻到最底下那块的时候,手忽然抖了一下。
那块原石巴掌大,黑皮壳,侧面除了月牙刻痕之外,还拿针尖刻了一行小字——“谢长庚,二〇一一,瑞丽”。
“我师叔刻的。”谢依兰把原石翻过来调过去地看,声音有点发紧,“他有个习惯,经手的料子会刻上自己名字和日期。这块是他到瑞丽之后经手的第一批料子。”
楼明之把那块料子接过来看了看,问老板:“这块料子也是从段老板那儿收的?”
“一块收的。段老板去年秋天清货的时候我刚好在瑞丽,他急着走,价钱给得低,我就全收了。”
“他清货的时候有没有提过要去哪儿?”
“说是去缅甸那边开新矿。不过我听说他到了缅甸之后没开矿,在勐拉那边开了个赌石场。”老板压低嗓门,“二位要是想找他,勐拉那边有个叫‘阿祥’的,专门给赌石场拉客的,他认识段老板。”
从玉铺出来,楼明之把原石收好,站在巷子口给老钱打了个电话。老钱那头接起来就骂:“你他娘的又跑云南去了?上回在重庆我替你查赵卫东,这回又查瑞丽,我快成你私人调查公司了。”
“老钱,这回是正事。你帮我查一个人——勐拉赌石场有个叫阿祥的,专门拉客的,我要他的底细。另外段世昌在勐拉开赌石场的事你也查查,看有没有人跟他合伙。”
老钱在那头哼哼了两声:“查可以,但有个条件——你回来之后请我吃顿好的。上回在重庆请我吃的是盒饭。”
“火锅,重庆的,管够。”
“行。三天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谢依兰凑过来问:“勐拉在缅甸那边,咱们去不了吧?”
“去不了。但阿祥这种人,拉客的,肯定在瑞丽口岸两边跑。我们到瑞丽之后找口岸附近的边民打听,能摸到他的落脚点。”楼明之把背包带子紧了紧,“还有一件事——你师叔在瑞丽经手的那块料子上刻了名字和日期。他刻这个是想留个记号,给后来的人看。他可能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提前留了后手。”
谢依兰把原石从包里摸出来又看了一眼那行针刻小字,指腹沿着笔画摸了一遍:“我师叔这人,做事情从来不张扬。他要是专门刻了字,说明他知道那块料子会落到懂行的人手里。”
“懂行的人——青霜门的后人。”
“对。除了我,还有谁认得这个刻痕?”
楼明之想了想:“许又开。他的武侠文化展上展出的青霜门信物,八成也是从段世昌这条线收上去的。”
“那咱们查段世昌,许又开那边会不会也知道?”
“所以得快。”楼明之往巷子外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老象说去年秋天来找范大成的那两个人,如果是许又开的人,那许又开至少一年前就开始收尾了。他比我们提前一年动手,我们现在追,追的是他收完尾之后剩下的残渣。”
谢依兰跟在他后头小跑了两步:“残渣里也有东西。范大成留了账本和地图,段世昌清货的时候把带标记的料子全卖了,他没想到那些料子上有我师叔刻的字。”
“所以我们的优势是——许又开不知道我们知道段世昌这条线。”楼明之忽然停下来,站在巷子拐角回头看她,“到了瑞丽之后,你负责认料子上的刻痕,我负责找人问话。碰到阿祥那种拉客的,你别说话,我来聊。”
“为什么谁是?”
“你说话太冲,容易把人吓跑。”
谢依兰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冲了?”
“在重庆火锅店,你跟赵卫东说话,第一句就是‘我爸没儿子’,直接把人家老头噎得呛了半口毛肚。”
“那是因为他在电话里糊弄我!”
“你看,又冲了。”
谢依兰抬脚就要踹他,楼明之侧身闪开,往前走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到了瑞丽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个人从口岸附近的小旅馆出来,沿着国境线那条街往南走,街上全是卖翡翠和红木的铺子,缅籍边民推着三轮车卖甩粑粑和泡鲁达。楼明之在街角一个卖缅甸啤酒的摊位前蹲下来,跟摊主搭话。
“老板,打听个人——阿祥,拉赌石客的。”
摊主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拿生硬的汉话回:“阿祥啊?他每天下午四点过来收啤酒瓶,你等会儿。”
四点钟,一辆破电动车突突突从街那头开过来,骑车的胖子戴了顶棒球帽,脖子上挂了串塑料珠子。摊主冲他喊了一嗓子,胖子把车停在摊位前,拿眼睛打量楼明之和谢依兰。
“找我?赌石还是看货?”
“看货。”楼明之递了根烟过去,“段世昌段老板的货。”
阿祥接过烟夹耳朵上,没点:“段老板的货早清完了,你哪儿来的?”
“镇江。二〇一一年段老板在那边收过一批料子,我们想找同批次的。”
阿祥眯了眯眼,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在手指头上转了两圈:“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