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车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手里夹着一张名片,朝他们晃了晃,然后丢在路边的积水里。车窗重新升上去,商务车无声地驶离,尾灯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楼明之走过去,从水里捡起那张名片。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只有一行烫金的小字——
“买卡特。随时恭候。”
他把名片翻到背面,背面写着一行手写的字,笔迹潇洒得近乎张狂:
“你手里那一半,我迟早会来拿。但今晚,我不杀你。因为你还有用。”
楼明之把名片攥在手心里,雨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他抬头望向商务车消失的方向,雨幕中只剩下湿漉漉的街道和昏黄的路灯。
他有种预感,这场雨停之前,有人会死。
不是他就是别人。
但他没有选择。从陈默掌心那个“青”字开始,他就已经站到了风暴的中心。如今他手里攥着半本账本,身后是谢依兰和她失踪二十年的师叔,前方是买卡特布下的暗局和许又开深不见底的城府。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依兰。她扶着师叔站在巷口,雨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但她的目光定定地望着他,没有催促,没有害怕。
楼明之把名片收好,走向她们。
“走吧。”他说,“回家再说。”
“家”这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但谢依兰听见了,她微微点了点头,扶着师叔跟上他的脚步。三人在雨中走了一段路,没有回头。
身后的居民楼在雨幕中渐渐缩小,四楼那扇窗户还亮着灯,惨白的光透过雨雾,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一只死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