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那边也出现了擅自行动的迹象。陈维远作为这两方势力的共同盟友,此刻恐怕正在被两边拉扯。
“走吧。”楼明之说,“这里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他们朝电梯走去。谢依兰走在前面,楼明之落后两步。就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楼明之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大理石墙面上的反光——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黑色西装,花白头发,站在大厅角落的立柱后面,正望着他们的方向。那张脸他见过——在恩师遗物里的照片上,年轻二十岁的许又开。而现在,许又开就在这间大厅里,隔着四十七层楼的灯火和人潮,静静地看着他。
楼明之没有转头。他不动声色地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怎么了?”谢依兰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
“许又开在那边。”
谢依兰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他看见我们了?”
“看见了。”
“那为什么不动手?”
“不知道。”楼明之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不断跳动,“也许他觉得,看着我们查下去,比现在就动手更有意思。”
电梯降到一楼,门打开。外面的雨还在下,比来的时候更密了。保安递过来一把伞,楼明之撑开,和谢依兰并肩走进雨里。
雨夜是镇江最好的掩护。雨声盖住了脚步声,雨幕遮住了视线。楼明之没有走向停车场,而是拐进了国贸大厦侧面的一条小巷。谢依兰跟上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契地配合他的脚步。
巷子很窄,两侧是紧闭的后门和空调外机。地面上的积水映着远处霓虹灯的光,红一块绿一块,像一地碎掉的宝石。走到巷子中段时,楼明之忽然停住,把谢依兰挡在身后。
“出来。”
巷子深处,一个黑影从垃圾桶后面走出来。身形不高,有些驼背,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夹克。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楼队长。”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常年抽烟的粗粝感,“别紧张。”
“你是谁?”
“买卡特先生派我来的。”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在雨幕中露出脸来。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像是会在人群中瞬间消失的那种,“许又开在国贸布了人。你们从正门走,今晚就回不去了。”
楼明之盯着他,没有放松警惕。
“买卡特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陈维远那个人,许又开也想要。”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扔到楼明之脚边,“陈维远明天约你的地方,是许又开的地盘。老码头那一带,地下全是许又开的人。你去了,就是送人头。”
信封在积水里迅速洇湿了一角。楼明之没有弯腰去捡。
“买卡特为什么要帮我?”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更重。
那人沉默了一瞬。雨打在他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有一道很旧的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臂。
“买卡特先生跟你恩师,也认识。”那人说,“二十年前,楼振声救过他一条命。买卡特这个人,记仇,也记恩。”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脚步声被雨声吞没,很快什么就都听不见了。
楼明之这才弯腰捡起信封。里面是一张老码头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了七八个点,每一个点旁边都注着“许”字。许又开的暗哨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能信吗?”
“不知道。”楼明之把图收进口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陈维远明天如果真的约在老码头,那这地方就是许又开的陷阱。他没有理由替陈维远选一个对自己不利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陈维远已经跟许又开汇报过了?”
“也许。”
雨越下越大。楼明之站在巷子里,看着对面马路上驶过的车灯一盏一盏消失在雨幕中,心里有一张网正在慢慢收拢。陈维远、许又开、买卡特——三条线在镇江这个雨夜里隐隐交汇,而他站在交汇点上,手里只有一张湿透的平面图和一张被雨水泡皱的信封。
“依兰。”
“嗯。”
“我明天一个人去老码头。”
谢依兰猛地转头看他。
“不行。”
“陈维远说了,只我一个人去。你去,他可能直接翻脸。”
“他翻脸就翻脸。老码头有许又开的暗哨,你一个人去了怎么脱身?”
“所以我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楼明之转过身,看着她,“明天下午三点,你去这个地方。”
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纸,递过去。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青霜门旧址。
“我去那里干什么?”
“找一样东西。”楼明之说,“我恩师的信里提到,他当年在青霜门旧址的地下室藏了一本笔记。那本笔记里记录了当年许又开和三千万赞助费的直接证据。陈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