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一个要死的人。”买卡特竖起一根手指,“是谢小姐的师叔。”
谢依兰的气息在那一瞬间乱了。乱得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楼明之感觉到了。她风衣下摆微微一动,是脚尖下意识移了半寸。
“你知道我师叔在哪?”谢依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调。
“我不知道。”买卡特说,“但寄出那截断指的人知道。他把断指装在一个木盒子里,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你师叔的名字。”
“纸条在哪?”
“在楼队长那里。”
楼明之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多了一枚青铜令牌。他把令牌放在桌上,指尖拨弄着令牌背面的纹路。买卡特看到令牌的那一刻,眼神变了。那层瓷白的面具终于裂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某种炽热而压抑的东西。
“你恩师的令牌。”买卡特的声音微微发紧,“果然在你手里。”
“你认识这枚令牌?”
“当然认识。”买卡特站起来,走到鱼缸前,背对着他们。银白色的鱼群在深蓝色的水里缓缓游动,像一场无声的雪。“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那晚,这枚令牌就挂在门主腰上。门主死后,令牌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青霜剑谱,和门主刚满月的女儿。”
他转过身,看着谢依兰。
“那个婴儿,后来被人送到镇江一户姓谢的人家。那户人家的男主人,是青霜门的外门弟子,只会最粗浅的拳脚功夫,但为人忠厚,信得过。”
谢依兰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摘掉墨镜,露出一双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说什么?”
“你姓谢。你父亲是青霜门外门弟子。你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买卡特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读一份陈年判决书,“你师叔不是在找你,他是在保护你。从你出生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暗处。因为你是青霜门门主唯一的血脉。”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鱼缸里的银鱼游过一圈又一圈,无声无息。冷光灯管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声,像某种远方的密语。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楼明之开口,声音很平。
“不凭什么。”买卡特回到桌后坐下,重新交叠双手,“你们可以去查。城南老码头,往东走三百米,有一个废弃的冷库。里面有一批青霜门的遗物,是寄断指的人留在那的。其中有一本手抄的剑谱残页,还有一摞照片。照片上的人,你们认识。”
“谁?”
“许又开。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前十天,许又开在镇江出现过。他住过的旅馆登记记录,我的人查到了。”买卡特顿了顿,“但那张登记表上的名字,不叫许又开。他当时用的名字是——‘沈青霜’。青霜门门主的本名。”
楼明之的指尖在桌面下微微收紧。他想起恩师遗物里那本泛黄的日记,里面有一页被撕掉了。他曾经对着光看过,残存的纸纤维上有笔痕,隐约能辨认出“沈青霜”三个字的偏旁。
“你查了二十年。”楼明之看着买卡特,“为什么到现在才动手?”
买卡特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鱼缸前,把手掌按在玻璃上。银白色的鱼群被惊动,四散游开,其中一条游过他的掌心正前方时,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我父亲是青霜门的护法。那晚他让我藏在柴房里。我看见许又开走进门主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剑谱。我父亲冲上去,被他一剑封喉。许又开没有看见我。那年我五岁。”
他的手掌从玻璃上滑下来,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慢慢消失。
“我花了二十年,建起这张网。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真相在阳光下被审判。”他转过身,看着楼明之,“你的恩师当年查到了许又开的线索,所以他死了。你被革职,是因为你继续查了下去。谢依兰来到镇江,不是巧合,是我让人放出了你师叔的消息。我需要你们。”
“需要我们去查许又开。”楼明之站起来。
“需要你们活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买卡特走回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放在桌上推过来,“这里面是城南冷库的钥匙和位置图。照片、剑谱残页、许又开当年的行踪记录,都在里面。你们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许又开会动手杀谢依兰的师叔。他的目标是斩草除根——所有知道青霜门血脉还在的人,都得死。”
楼明之拿起金属盒,放进夹克内袋。谢依兰已经把墨镜重新戴上,脸色恢复了平静,但攥紧的拳头还没松开。
“还有一件事。”买卡特在他们转身时开口,“许又开身边有一个贴身保镖。那个人你们可能认识。”
楼明之停住脚步。
“那人姓楼。三十二岁。前刑侦队副队长。”买卡特的声音很平,“你的搭档,周远。”
楼明之的后背僵了一瞬。
“周远没有死。他一直在许又开身边,当着你的眼线,也当着许又开的眼线。他到底是哪边的人,我查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