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图纸上。他缓缓转头,看着墙洞的方向,低声道:“他把最要紧的东西,提前从墙洞里取走了。只留下这张图,给后来人指路。”
“是给我们指路,还是给杀他的人指路?”谢依兰问。
“看谁先走到灯下三寸。”楼明之把图叠好,收进贴身内袋。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
“昨晚那辆商务车,找到了。停在城西,烧了。里面什么都没留。但车底盘下,粘着一张被雨水泡烂的博物馆出入证。名字看不清,只剩个‘丁’字。”
楼明之把手机递给谢依兰。她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他们做得很绝。”她轻声道。
“绝倒不见得。”楼明之关掉手机电筒,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半明半暗。他站在那片阴影里,像从旧日的灰烬中一点一点站起身来,“他们把车烧了,却忘了丁汉章做过七年的库房管理员。”
“什么意思?”
“博物馆的每一条老路,他闭着眼都能走。他选择死在那栋老楼里,躺在摇椅上,就是为了让杀他的人以为,拿走另一半点星令,就能打开暗格。”楼明之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光,“可那暗格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谢依兰一怔:“你的意思是,我们和杀手,都来晚了?”
楼明之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向门外走去。经过她身边时,他低声道:“丁汉章在七天前,就把真正的东西,转移到了灯下三寸的地方。那枚点星令,不过是一个幌子。碎的也好,整的也好,早就没有用了。”
谢依兰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脊背发凉。这个案子像一口深井,他们每下去一寸,就发现下面还有更深的水。而那些已经死了的人,每一个都曾在临死前,拼命给他们留下点什么。可这些“留下”的东西,又像一圈一圈的套索,牵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连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出了博物馆旧库房,阳光已经大盛。白花花的日光从樟树叶间泼下来,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楼明之站在旧墙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忽然道:“今晚去京口闸。灯下三寸,龙口七星。我大概知道在哪儿了。”
“那里,会有什么?”谢依兰问。
“说不清。”楼明之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脚边的那片碎瓦上,“但我知道,买卡特的人,也一定在找。”
他说完,径自朝巷口走去。谢依兰看着他的背影,忽快忽慢地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熙熙攘攘的早市,像两尾逆流而上的鱼,往更深、更暗的水底游去。
风从运河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豆浆铺子飘来的甜香,混成一种奇异的味道。像这个城市里所有被藏起来的故事,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慢慢发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