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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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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7章 地下室的照片里藏着谁(2 / 3)
正门上的匾额还挂在那里,但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原来的字迹。门前的石狮子倒了一只,另一只也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草叶上挂着雨珠,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像无数只发光的眼睛。

    “当年青霜门鼎盛的时候,这里有一条青石板路直通山脚,门前的广场能站两百人练剑。”谢依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那些已经不在的人,“我师父说,每年中秋,门主会在广场上点九十九盏灯笼,弟子们从山脚一路比武上山,输的人罚喝酒,赢的人可以第一个吃月饼。”

    “后来呢?”楼明之问。

    “后来的事,没有人愿意说。我师父每次说到这里就停了,然后会沉默很久,最后说一句‘江湖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但我从小就知道,她在做噩梦。她的梦里有什么东西,二十年来一直没有散。”

    两人穿过长满杂草的院子,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了很远。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照亮了满地的碎瓦和积灰。

    正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上画的是一位仗剑的白衣侠客,右下角题着两个字:青霜。但最让人触目惊心的不是画本身,而是画上那些暗红色的污渍。二十年过去了,污渍已经被时间氧化成了深褐色,但喷洒的轨迹依然清晰可辨——那不是泼上去的,是溅上去的。从画面的左上角开始,呈扇形向四周扩散,像一朵在宣纸上炸开的烟花。

    “血。”楼明之说。他见过太多案发现场,对这种痕迹再熟悉不过。“从血迹的高度和扩散方向来看,当时有人站在这幅画前面,被从正前方攻击。血迹喷溅的高度大约在一米六左右——符合一个成年人的颈动脉位置。”

    谢依兰沉默了片刻,转身正对着那幅画,缓缓抱拳,行了一个古老的江湖礼。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手势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仪式。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自然的声响——不是风,不是老鼠,不是雨水滴落——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声音,像是用什么东西在敲地板。三下。停顿。又三下。暗号。

    楼明之拔出枪,贴着墙往下走。通往地下的楼梯藏在正厅后方的一扇暗门里,暗门已经被人打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他推开暗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旧纸和蜡烛的气味,像某个被封存了很久的秘密正在慢慢腐烂。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至少有两百平方米,四面墙全是书架,书架上排满了发黄的卷宗和古籍,还有一些装在密封袋里的物证——断裂的剑刃、带血的衣服碎片、一个变形的铜制门环。最里面的那面墙上,钉着一块巨大的软木板,板上密密麻麻地贴着照片、报纸剪报、手写的分析笔记,整面墙看起来像一张巨大的思维导图。

    和今天收到的那张照片拍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照片拍的是墙的局部,而真实的墙是完整的。

    谢依兰走到墙前,目光扫过那些照片,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看见了她的师叔谢秋池——至少出现了五次,不同年龄、不同地点,从二十年前的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照片旁边用红笔写着一行字:“最后目击:2019年,镇江。疑似已被买卡特控制。”她颤抖着伸手碰了碰那张照片,照片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是一枚玉佩。和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枚一模一样,正面刻着青霜花,背面用蝇头小楷刻着一个名字——谢秋池。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和今天收到的照片背面的字迹完全一致:“这枚玉佩是谢秋池在被抓走之前藏在墙缝里的。我找到的时候,上面还有他的体温。”

    “你是谁?”楼明之对着四周的黑暗发问,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不是只为了让我们看一面墙吧?”

    黑暗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人影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举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从下巴往上照亮了一张儒雅温和的面孔。是许又开。武侠大神许又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和照片里谢秋池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这个在武侠界德高望重的文化名流,此刻站在一面贴满了命案线索的墙前,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悲伤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查到这里。”许又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楼明之第一次查到青霜门的线索那天,我就知道。二十年前莫远山也查到了这里,然后他死了。我花了二十年时间,把所有能收集到的证据都攒在这个地下室里,就是等有一天,能有一个不怕死的人来接着查。”

    “莫远山是你什么人?”楼明之的声音绷紧了。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他把煤油灯举高了一点,灯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本泛黄的羊皮封面笔记,封皮上用毛笔写着“青霜剑谱·下卷”。他翻开剑谱的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赠挚友远山。愿江湖路远,各自珍重。许又开,1998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