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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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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9章 江边那栋楼,没有门牌(2 / 4)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证件给我看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谢依兰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证件递过去——是真的,是她半年前和焦山景区合作办非遗展览时办的临时工作证,上面有景区管理处的公章。顾怀安接过去,凑在门缝边借着走廊尽头那盏坏了一半的声控灯的余光,看了很久。久到楼明之在心里默数了十二下心跳。

    然后门开了。

    顾怀安比楼明之想象中更老。五十八岁的人,看着像七十岁。头发花白,稀疏得能透过头皮看到头骨上青色的静脉。他穿着一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旧毛衣,深灰色的,手肘处打了两块颜色不一样的补丁。裤子是那种九十年代常见的藏青色化纤裤,膝盖上磨出了亮晶晶的纤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只剩下一个撑在衣服里的骨架,和一双不肯熄灭的眼睛。

    房间里很小,大约十来平米。一张铁架单人床,床头堆着书,多是旧版的武侠小说和景区管理方面的资料。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收音机外壳的塑料已经发黄变脆,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道。角落里摆着一个电炉子,炉子上架着一口搪瓷缸,缸里还剩半缸隔夜的茶,茶垢积了不知多少年,缸壁内侧全是深褐色的圈。墙上钉着一排木板,木板上摆着几盆绿植——不是花,是吊兰和绿萝,在这么逼仄的空间里居然长得很好,藤蔓沿着木板垂下来,把斑驳的水泥墙衬出几分生机。

    “坐。”顾怀安指了指床边唯一一把椅子。椅子是藤编的,坐垫被坐穿了一个洞,洞的边缘磨得锃亮。

    楼明之把椅子让给谢依兰,自己在床边坐下。床垫的弹簧咯吱响了一声,像一声被按下去的叹息。

    “顾主任,我们在整理青霜门非遗项目的资料时,发现了一些老档案。档案里提到一个叫顾怀远的人,是青霜门覆灭案的重要证人,后来失踪了。”楼明之开门见山,语气平缓得像是真的在做学术访谈,“我们查了一下,发现他是您哥哥。”

    顾怀安没有坐下。他站在折叠桌前,背对着他们,手指按在老式收音机的旋钮上,转了两圈又停住。收音机没有打开,旋钮转动的时候发出空转的嘎吱声,像是某种小动物的牙齿在啃木头。

    “二十年了。”他说。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怀念——只有一种被时间反复漂洗过后的、近乎漠然的平静,像一块被江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棱角全磨没了,只剩下最坚硬最没有表情的内核。“二十年前没有人来找我,二十年后倒有人来问了。你们想问什么?”

    “我们想问,”谢依兰开口了,声音很轻,和房间里那股陈旧的茶味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柔和,“您哥哥失踪之前,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

    顾怀安转过身来。他看着谢依兰,看了很久。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住,然后慢慢往下移,移到她放在膝盖上的帆布袋上——袋口露出一截青色的布角,那是青霜门门人录的封面。他的目光在那截蓝布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但这一瞬,楼明之捕捉到了。

    “你们不是做非遗的。”顾怀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做非遗的人,不会半夜三点半来敲门。你们是谁?”

    沉默。

    楼明之从内袋里掏出那枚青铜令牌,放在折叠桌上。令牌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沉,不是清脆的撞击声,是闷闷的钝响——青铜的密度比铁大,落在木头上的声音更沉、更暗,像是把什么很重的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捞了出来。

    顾怀安盯着那枚令牌。他的脸在台灯的暖光下纹丝不动,但他的手在抖。按在收音机旋钮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指甲盖磕在塑料旋钮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哒哒声。

    “这东西,你在哪里弄到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哑,比刚才更哑,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要从堵着的东西上面硬碾过去。

    “恩师遗物。”楼明之说,“他临死之前,把这枚令牌塞在我手里,说了一句话——‘青霜门没有叛徒。’”

    顾怀安靠在了墙上。不是靠,是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水泥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伸出手,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枚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师父是谁?”

    “前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周正庭。”

    顾怀安闭上眼睛。闭上眼睛之后,他的脸忽然老了十岁。不是皮肉松弛的那种老,是某种支撑着他的东西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不是被打败了,是被一个等了二十年的人终于找到了。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有了水光,但那水光始终没有淌下来,只是亮晶晶地挂在眼眶边缘,像江堤上那盏坏了一半的路灯,亮着,但照不亮多远。

    “周正庭,”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了什么,“周副队长当年跟我哥谈过三次。我哥失踪之后,他是唯一一个还在追这个案子的人。后来我听说他也出事了。我一直以为——”

    “以为他也死了?”楼明之的声音很平,但谢依兰听得出那平淡下面压着什么。她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