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暗局之谜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0069章三更鼓(2 / 5)
也不会踏足的镇江城。

    他以为它在等一个答案。

    此刻他站在许宅门前。

    月光从头顶压下来。

    他把令牌举起来。

    正对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四分钟。

    三分钟。

    门缝里忽然亮起一线光。

    不是电灯的光。

    是烛火。

    从门缝最窄、最深处亮起来,像一粒刚从灰烬里扒出来的火星。

    门开了。

    不是人开的。

    是那道光自己把门推开的。

    楼明之跨进门槛。

    谢依兰跟在他身后。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

    院内是另一重天地。

    没有电灯。

    没有现代化的一切。

    青砖地,黑瓦檐,四角种着四株石榴树,枝丫被修剪成同一个方向——齐齐指向正堂。

    正堂门楣上没有匾额。

    只有一盏白纸灯笼,悬在檐角。

    灯笼里燃着烛火。

    火苗很稳。

    像在这里燃了三百年。

    谢依兰看着那盏灯。

    她的脚步忽然顿住。

    “这盏灯……”她的声音发紧。

    楼明之回头看她。

    “怎么了?”

    谢依兰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那盏灯笼下,踮起脚,把灯笼罩子轻轻掀开一角。

    里面不是蜡烛。

    是一颗夜明珠。

    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莹白,只在正中心有一道细长的血沁——

    像一把剑。

    刺穿了某人的心脏。

    谢依兰放下灯笼罩子。

    她的手在抖。

    “青霜门的夜明灯。”她说。

    “门主夫妇大婚那年,师祖亲手从南海采来的。”

    “门主死后,这盏灯也失踪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二十年。”

    “它在这里。”

    正堂的门开了。

    许又开站在门槛内。

    他穿着一身月白寝衣,外面披着同色薄氅,手里托着一盏和檐角一模一样的白纸灯笼。

    烛火映着他的脸。

    没有眼镜。

    没有儒雅谦和的笑。

    只有一张被光影切成两半的脸——一半亮如白昼,一半沉入深渊。

    “三更了。”他说。

    他看着谢依兰。

    “师侄女,二十年不见。”

    谢依兰的瞳孔倏然收紧。

    “你叫我什么?”

    许又开没有回答。

    他把那盏灯笼搁在门边几案上。

    转身。

    走进正堂。

    楼明之和谢依兰跟着他走进去。

    正堂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进深七架,面阔五间,梁柱是整根的红木,榫卯咬合处没有一点缝隙。正中悬着一幅画像——不是古人,是现代工笔,画中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面容清瘦,下颌蓄着三缕长髯。

    画像下摆着一张供案。

    案上供着一柄剑。

    剑鞘是黑檀木的,包浆厚重,鞘口镶着错银云纹。

    剑柄缠着藏青色丝绦——已经褪成灰白。

    许又开在那柄剑前三尺站定。

    他没有看楼明之。

    也没有看谢依兰。

    他只是仰着头,望着画像上那三缕长髯,像望着一座走了二十年才走到的远山。

    “二十年前,”他开口,“我在这间屋子里见过他。”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那年深冬,镇江落了二十年不遇的大雪,有人踩着齐踝的积雪,叩开这座宅院的门。

    “他托我一件事。”

    许又开顿了顿。

    “我答应了。”

    他转过身。

    看着谢依兰。

    “你师叔,”他说,“没有失踪。”

    “他死了。”

    谢依兰站在原地。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楼明之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

    指甲掐进掌心。

    掐出血痕。

    “怎么死的?”她问。

    许又开没有回答。

    他从供案上取下那柄剑。

    拔剑出鞘。

    剑身是暗哑的灰白色,没有开刃。

    剑尖有一道豁口。

    豁口边缘凝着深褐色的渍迹——

    不是锈。

    是血。

    二十年前的血。

    “青霜剑谱,”许又开说,“不在我这里。”

    他把剑插回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