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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之上,《狸猫记》崩毁湮灭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仍残留着能量冲击后的灼热与微尘。青烟散尽,邪异不存,唯剩清冷月华,重新笼罩这片历经诡谲的汉白玉台。
就在书册彻底化为虚无、其中所有执念联结寸断的同一瞬间,那一直瘫软在旁、如同被抽去魂魄的赵凤仪,身体猛地剧烈痉挛了一下。
“呃……嗬……” 一声极其痛苦、仿佛从破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抽气声。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在她身上发生了。
仿佛时光在她身上被按下了百倍快进键。她原本虽然枯槁却尚存些许轮廓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最后一点弹性,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紧紧包裹着突兀的骨骼。一头尚存些许灰黑、只是脏污板结的头发,从发根开始,迅速褪去所有颜色,变得雪白,继而干枯脆裂,如同深秋经霜的野草。
她的身体也在萎缩,原本就瘦削的身形变得更加佝偻矮小,囚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露出脖颈和手腕处嶙峋可怖的骨节。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她便从一个中年妇人的形貌,急速衰败成了一个仿佛已被岁月风干了百年、行将就木的老妪,甚至更为不堪。
那是一种精气神被彻底抽空、所有支撑生命的执念与邪异外力瞬间离体后,肉体无法承受的真实反噬。失去了《狸猫记》那扭曲力量的维系,也断绝了与陆文渊残魂那病态的联系,她这具早已被各种邪术和疯狂透支了本源的身体,立刻迎来了崩溃。
她甚至没有力气再去看那消散的青烟,也没有力气去怨恨或诅咒任何人。浑浊涣散的眼珠,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动,最终望向虚空中某个并不存在的点。月光落在她干瘪如同骷髅的脸上,映出那双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那光里没有疯狂,没有怨毒,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茫然与……哀恸。
干裂脱皮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呢喃,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生命最后的余烬:
“文渊……”
“我……终究……”
“没能……带你……回家……”
最后一个“家”字,轻得如同叹息,飘散在夜风里。话音未落,她一直微微仰着的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歪向一侧。那双望着虚空的眼睛,渐渐失去了最后一点神采,变得空洞、死寂,却奇异地凝固着一丝未散的、凝固了的悲凉。
气息,彻底断绝。
这个以一场离奇穿越开始,以无尽疯狂与罪孽贯穿,最终在月圆祭坛上目睹毕生执念化为泡影的女人,就此走完了她扭曲而悲剧的一生。没有等到一个月后的明正典刑,没有在万众唾骂中死去,而是在她心心念念的“书”与“魂”一同寂灭的瞬间,悄然枯萎,如同燃尽的灯烛,无声熄灭。
整个祭坛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夜风穿过石栏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中巡夜侍卫规律而遥远的脚步声。
宋景真抱着怀中昏睡的三花猫沈黎,目光复杂地看着不远处那具迅速失去生命温度、形容枯槁如百年干尸的躯体。恨意依旧在,但看着这样凄惨的落幕,心中却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与慨然。一场跨越时空的错位爱恋,竟能酝酿出如此滔天的罪恶与毁灭,最终又将一切归于虚无,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无尽唏嘘。
李崇文在坛下密室通过孔道确认了上面的情况,带着两名可靠的心腹和医官匆匆上来。医官上前查验赵凤仪的尸体,片刻后,躬身向宋景真禀报:“靖王殿下,罪妇赵氏……确已气绝。观其形貌,似是……心脉骤衰,精气枯竭而亡。”
宋景真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按规矩处理。两名心腹上前,准备将尸体收敛,抬下去暂行安置,等待上报朝廷后最终处置。
就在他们试图搬动赵凤仪那轻飘飘的、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尸体时,从她胸前那肮脏破烂的囚衣内侧,滑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仅有巴掌大的、以某种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扁平物件。油布边缘已经磨损起毛,颜色暗沉,显然被她贴身珍藏了不知多少岁月。
一名心腹小心地拾起,看向宋景真。宋景真示意他打开。
油布被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保护完好的、一幅泛黄脆弱的纸质小像。
小像以精细的工笔绘制。画中是一位穿着样式奇特(对在场众人而言)立领衣衫的青年男子,面容温文清俊,嘴角带着一丝含蓄的笑意,眼神明亮柔和,正侧身立于一棵开着粉白花朵的树下。画风写实,与当朝流行的写意人物画大相径庭,更显逼真。
画像空白处,题着两行娟秀却略显稚嫩的小楷: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落款是:
“文渊赠清玥,民国三年春。”
“民国三年?”李崇文捻须低语,眉头紧锁,“此年号……闻所未闻。这画中人的服饰……也颇为怪异。”
宋景真的目光却落在“清玥”二字上。赵凤仪,本名赵清玥。这是她未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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