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收购站。
过秤,验货,开票,结账。
两麻袋干木耳,总共四十七斤三两。
收购价一块二一斤。
收购员从柜台里拿出一沓钱,数了五十六块七毛六分,推到李朗面前。
李朗把钱揣进怀里,脚步都轻了几分。
这只是开始。
又过了三天。
李朗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底下压着一沓钱。
加上之前江慧莲给的五百二十块和这些天卖山货赚的,他手里现在一共有六百一十三块。
够了。
他把五百块整钱理出来,用红纸包好,又从镇上的小卖部买了两瓶白酒、两斤白糖、两条毛巾。拾掇齐整,换上那双大头皮鞋。
马大桂看他这副架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但还是问了一嘴:“你干啥去?”
“提亲。”
马大桂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拦。
这几天她亲眼看着儿子起早贪黑地忙活,院子里堆满了木耳,一车一车往外拉,一沓一沓往回揣。她不识字,不会算账,但她知道那些都是实打实的钱。
她开始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打哪儿来的本事呢……”她嘟囔了一句,但最终还是默默地把李朗的衣领子给他捋平了。
……
上山村,周家小院。
周琳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一个木盆,半盆凉水,一块胰子翻来覆去搓。
今天队里放假,几个同村的女知青约她去公社看露天电影,她没去。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心里装着事,哪儿也去不了。
“周琳!在家没?”
院门被敲响。
她抬头一看,差点把手里的胰子捏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