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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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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灯下黑(2 / 5)
,抬手敲了三下,又敲两下。门里没动静。他又敲了一遍。门开了一条缝,门后是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了沈知秋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把门开大了些。门后是个年轻人,穿着灰布短衫,腰间系着一条青带。他看见萧烬,愣了一下,又看见谢明烛,眉头皱起来。沈知秋说:“进去说。”年轻人侧身让路。众人进了门,门后是一个极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年轻人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转身看着萧烬,说:“殿下。”萧烬说:“你是御史台的人。”年轻人说:“御史台书令史,周砚。沈大人走之前留我在这里看门。”沈知秋说:“周砚是我同科,信得过。”萧烬点头。

    周砚把众人引到屋里。屋子不大,一明一暗。明间摆着一张方桌,几条长凳,桌上有一壶冷茶。周砚给每人倒了茶,然后站在一旁,等沈知秋开口。沈知秋说:“谢大人被关在烬鼎司地牢,你可知道具体位置。”周砚说:“知道。地牢在通天塔地底,从烬鼎司后院的石门进去,往下走三层。守卫不多,但地牢里有烬卫。四个。”萧烬说:“四个烬卫,什么时候换班。”周砚说:“早晚各一次。换班的时候有半炷香的空档,只有两个烬卫守着。”萧烬说:“半炷香够了。”沈知秋说:“你要劫狱?”萧烬说:“不劫。我进去见一面。”沈知秋说:“你疯了。地牢里有烬铃,你进去就会被发现。”萧烬说:“苍溟不在烬鼎司。他在通天塔顶炼鼎。烬铃是苍溟操控的,他不摇铃,烬卫就不会动。”谢明烛说:“你怎么知道他不在。”萧烬说:“通天塔的灯还亮着。他炼鼎不能分心。他若离开塔顶,灯会灭。”沈知秋说:“就算他不在,地牢里也有夜枭司的人。”萧烬说:“裴照夜呢。”周砚说:“裴指挥使在玄甲军大营。他已经三天没回夜枭司了。”萧烬说:“他在做什么。”周砚说:“不知道。但玄甲军三卫这几天调动频繁,像是要出城。”常平在旁边听着,忽然说:“萧破虏到了。”众人看向他。常平说:“朔方边军若到京畿,裴照夜不会待在城里。他要出城布防。”萧烬说:“萧破虏比我预想的快。”谢明烛说:“他手里有二十万边军,还有烬器。苍溟跟他有协议,但苍溟在炼鼎,顾不上他。萧破虏大概想趁苍溟分心的时候,先入京。”萧烬说:“那就更要去见父亲。萧破虏一入京,苍溟必拿父亲要挟我。我要在那之前,把父亲救出来。”谢明烛说:“你方才说‘不劫’。”萧烬说:“我说的是‘我进去见一面’。但见完之后,能不能出来,就不一定了。”

    谢明烛看着他。她的眼睛很黑,眼白里有一丝极淡的红,是烬解反噬留下的痕迹。她说:“你打算一个人去。”萧烬说:“两个人。你跟我。”谢明烛说:“为什么是我。”萧烬说:“因为地牢里有烬气封锁。只有你的烬解能打开。”谢明烛说:“我的烬解只能用一次。用了之后,三天之内不能再动。”萧烬说:“我知道。所以只开一道门。进去之后,你留在外面接应。”谢明烛说:“然后你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如果出不来呢。”萧烬说:“那你就走。回御史台,把消息放出去。”谢明烛说:“我不走。”萧烬说:“这是请求。”谢明烛说:“你上次说是请求,我答应了。这次我不答应。”常平在旁边叹了口气,说:“你们俩能不能先把正事说完,再吵。”萧烬和谢明烛同时看他。常平举起左手,说:“当我没说。”

    周砚把地牢的布局用炭笔画在桌上。他画得很快,线条潦草但清楚。地牢入口在烬鼎司后院西侧,石门上有烬纹锁。锁有三道,第一道是机械锁,第二道是烬气锁,第三道是血脉锁。萧烬说:“血脉锁是什么。”周砚说:“萧氏皇族的血。苍溟怕有人劫狱,把锁换成了血脉锁。只有萧家人的血能开。”萧烬说:“那正好。我就是萧家人。”周砚说:“可你一旦用血开锁,锁上的烬纹会记录你的血。苍溟在通天塔顶也能知道。”萧烬说:“锁上有没有延时。”周砚说:“有。锁上的烬纹传到通天塔,大约要半盏茶的工夫。”萧烬说:“半盏茶,够我走到底。”谢明烛说:“不够。地牢有三层,每层都有烬气。你走到第三层,至少需要一炷香。”萧烬说:“那就让锁传得慢些。你帮我。”谢明烛看着他,忽然明白了。她说:“你要我用烬解把锁的传讯截断。”萧烬说:“对。你截半炷香,我走到底,见父亲一面,然后出来。你截的时间一到,锁的传讯恢复,苍溟知道有人动了锁,但他不知道是谁。等他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走了。”谢明烛沉默了很久,说:“截断传讯,比开门更难。我的经脉撑不住。”萧烬说:“我知道。所以你可以拒绝。”谢明烛说:“我不拒绝。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萧烬说:“你说。”谢明烛说:“进去之后,不管看见什么,不要冲动。你父亲……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萧烬的嘴唇抿了一下,说:“我答应。”

    当晚,众人分头准备。周砚去御史台旧档里翻地牢的详细图,沈知秋去联络城中几个可靠的旧臣。常平把驴脸马牵到后院井边喂水喂料,半耳人和老鲁侄子检查行囊里的绳索和干粮。谢明烛坐在槐树下,把布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开:那盏铜口灯、那卷钟离默的皮纸、西陵抄本、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