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涌而出,他身躯一软,直直倒向血色荒芜虚空。
意识彻底消散前,唯有一道刻骨入魂、永世不灭的执念,死死扎根神魂:
“曦雪……若有下辈子……无忧哥哥拼尽万古、逆天伐道……也定要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再为我身死……”
……
轮回重启,宿命重演。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每一轮开局皆是千年温柔相伴、盛世大婚,每一轮结局皆是剥鳞献祭、天人永隔。
唯独每一次斩杀羲和的刹那,上一世剜心刻骨的记忆短暂复苏,随即再度坠入一模一样的悲剧轮回。
一遍、十遍、五十遍、九十九遍……
九十九次婚殇,九十九次亲眼看着挚爱献祭身死,九十九次孤身独活、俯瞰荒芜诸天。
他无数次崩溃、无数次疯魔、无数次质问苍茫天地:
“为何?!为何连彻底身死解脱都不肯予我?!”
“为何要囚我百世轮回,让我一遍遍重演最痛的别离!”
天道无言,轮回不止。
终于——第一百次轮回。
无忧怕了,痛够了,彻底倦了。
他狠心斩断所有情丝、隔绝所有羁绊,刻意避开一切与曦雪相遇的轨迹,孤身闭关苦修,熬过漫漫孤寂岁月。
他硬生生避开了所有相遇,独自一人苦修至道神巅峰。
只要不见、不遇、不相守,她便能跳出宿命死局,安然长生、岁岁无忧。
他以为,这一世,终能换她一世平安。
可宿命羁绊,早已刻入混沌本源,百世轮回,终究避无可避。
漫天赤红婚霭再度席卷诸天,一道红衣窈窕身影,踏遍万古寰宇,寻遍混沌八荒,终究寻到了闭关独处的他。
此刻的曦雪,同样登临道神巅峰。
她一身绝美赤红凰纹嫁衣,眉眼含愁、眼底带泪,一路快步奔至他身前,不顾一切,狠狠扑入他怀中,双臂死死箍住他不肯松手,像是怕一松手,便是永世别离。
少女哽咽委屈,带着积攒百世的思念、怨怼与心疼,声声泣诉:
“无忧哥哥!你为什么要躲我?!”
“从前千年相伴,你事事护我、岁岁陪我,从来不会躲开我!”
“我们明明就只有一千三百四十年的相守缘分!短短一千多年的欢喜,你都不肯陪我走完吗?!”
“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你明明可以陪我开开心心活完这一千多年,你却偏偏要躲开我、想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独活万古!”
道神巅峰的白衣无忧,身躯彻底僵住。
看着怀中泪眼婆娑、红衣灼灼的少女,看着她百世不改、奔赴自己的赤诚深情,他积攒百年的狠心、冷漠、隐忍,瞬间碎得彻底。
滚烫泪水汹涌而出,划过霜白眉眼,他颤抖抬手,死死抱紧怀中挚爱,声音哽咽破碎,痛到极致:
“我明明……明明已经彻底避开了你……”
“不遇见我,你就不会有死劫,你就能安稳长生……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不顾一切来找我……”
曦雪埋在他心口,哭得眉眼通红,闻言轻轻抬头,泪眼朦胧,却字字温柔、字字笃定:
“无忧哥哥,你是大傻瓜。”
“这世间万古长生、诸天繁华,若是没有你,我独活再久,也只是无边孤寂,毫无意义。”
“我要的从来不是长生,是岁岁有你,是生生有你。”
百世执念,双向奔赴,从未动摇,从未更改。
漫天赤红喜霭再度笼罩天地,迟到了九十九次的大婚,终究如期而至。
这一次,无忧再也不躲、再也不避、再也不隐忍。
他温柔拥着一身红妆的曦雪,眼底含泪,温柔浅笑,甘愿赴这宿命一劫。
礼成刹那,天地震荡,万道轰鸣。
沉寂万古的三千鸿蒙道尊,齐齐破界而出,伫立虚空之上,漠然俯瞰着这对突破轮回、执意相守的五灵明暗龙凰。
望见漫天道尊降临,无忧与曦雪相视一眼,眼底皆是通透与坦然。
百世轮回,他们早已看透结局,早已预知终局。
无忧微微低头,将怀中的曦雪抱得更紧,温柔轻声:
“曦雪,别怕,有你陪我,纵是身死,此生无憾。”
曦雪含笑落泪,轻轻踮脚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二人深情相拥,唇齿相依,温柔相吻。
彼此倾尽身心,将自身最纯粹、最本源的五灵龙凰圣液,尽数渡入对方体内,明暗归一,神魂相融、道基相契。
不求大道,不求长生,不求万古功名。
只求这最后一刻的深情相守,坦然并肩,迎接属于他们百世轮回的最终陨落之劫
百世明暗龙凰的婚殇画卷缓缓敛尽最后一缕惨烈光影,整片虚空落尽悲戚余韵,万古轮回的刺骨悲凉依旧萦绕在众人心头,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