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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休整令传遍三路北伐大军,中原大地瞬间从战时征伐转入安定治理的节奏。
青溪中枢抽调的民政官吏、农垦专员、工程队伍源源不断从江南开赴新收复的中原各州府。战场之上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民生重建的政令已经落地生根。被北洋残兵破坏的河道开始疏浚,荒弃的田亩按人头确权分发,收缴而来的军阀私产、劣霸囤粮统一归入官仓,按月平价供给城乡百姓。整编工作同步铺开,北洋投降的十余万降卒经过筛选甄别,老弱遣返还乡分发耕地,青壮合格者编入补充兵团,统一进行新式整训,更换军械、灌输新政理念,昔日互相敌视的派系壁垒,在严明的军规与看得见的生计保障下快速消融。
三路大军就地划分防区,中路主力依托中原重镇构筑前进大营,囤积粮草弹药,打造直指幽燕的前线枢纽;东路军团控制所有北方内河口岸,构筑沿岸防御工事,严防列强不甘心之下的零星试探;西路特战部队深入太行山沿线,清剿流窜山匪,打通南北陆路官道,为十日之后的总北伐铺平所有道路。
消息一路向北越过黄河,传入北平北洋帅府,本就人心惶惶的北洋中枢,彻底陷入了分崩离析的混乱。
直奉两大派系原本就矛盾重重,全靠着淮河大战、列强扶持才勉强抱团。如今八十万主力覆灭、中原尽数丢失、海外列强宣布全面收缩、断绝一切军械钱粮援助,两大军阀再也维系不住表面的和睦。帅府大堂之内,往日还能克制的争执,如今变成了赤裸裸的利益撕扯。
直系大帅坐在主位上,连日不眠,鬓边尽数染白,看着面前争吵不休的一众部下,缓缓抬手压下嘈杂的声响。
“吵,如今就算吵出个结果,又能如何?”他声音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青溪手握富庶江南与整个中原,人口、粮草、军械都碾压我们。列强闭门自保,不会再为我们出一枪一弹。我们困守北平、燕赵弹丸之地,外无援兵,内缺粮草,降军离心,百姓怨声载道,拿什么挡十万精锐北伐?”
一名直系心腹咬牙开口:“大帅,不如收拢全部剩余兵力,依托北平城高墙厚,固守待变。列强虽说停止援助,但若青溪强攻北平损失惨重,难保洋人不会再次改变主意。”
奉系首领冷笑一声,摆手驳斥:“糊涂。淮河八十万大军都挡不住对方兵锋,北平城内如今拼凑起来不足二十万杂兵,军械老旧、士气溃散,连一顿饱饭都难以保障,凭城墙就能拦住配有重炮、攻城器械的新式强军?近海舰队都不敢直面青溪的火力,列强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会为我们冒全军覆没的风险。”
议事堂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清楚,固守就是坐以待毙,出城野战更是自取灭亡,南北大势早已彻底逆转。
有人提出向南遣使求和,割让华北剩余土地,换取偏安一隅的存续。
话音刚落,就被直系大帅摇头否决:“顾言一路北上,收江南、破淮河、定中原,目的就是一统九州,终结军阀乱世。我们这些割据旧人,是新政必须扫除的阻碍,求和,换不来生路。”
奉系沉默良久,道出了最现实的打算:“事到如今,无非两条路。其一,放弃北平,率领残余兵马退往关外,凭借关外地势闭关自保;其二,开城归顺,保全麾下将士与家族身家,免去城破之后的屠戮。”
退往关外的提议立刻引来诸多顾虑。关外地广人稀,粮草匮乏,且沿途要道早已被青溪西路特战部队控制,强行突围必然遭遇半路截杀,大概率会溃不成军。更何况关外边境紧邻列强远东殖民地,失去北洋中枢的名分之后,反而容易沦为洋人砧板上的鱼肉。
归顺之路,一众旧军阀又放不下数十年积攒的权势、家产与脸面,进退两难,举棋不定。
就在北洋高层内耗纠结之际,青溪三路北伐大军的前沿哨骑,已经推进至黄河北岸,隔着河面,遥遥震慑华北全境。每日都有北洋小股巡逻部队不战而逃,地方县城官吏主动送来降书,望风归顺的消息接连不断送到北平,不断冲击着北洋本就脆弱的防线。
与此同时,海外列强的观望格局,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各国远洋舰队尽数撤出华夏近海,退守租界港口,开始执行全方位贸易封锁。海外航线收紧,禁止工业设备、精密矿产流入华夏境内,试图依靠经济枷锁,拖慢青溪政权战后恢复与工业化起步的脚步。但让各国领事意外的是,中原与江南连成一片之后,本土资源整合效率大幅提升,对内取消层层盘剥的厘金关税,国内商贸流通反而愈发兴旺。
依靠广袤国土自给自足,外加民间民心全力支持,列强预想中物资短缺、物价飞涨的局面并没有出现。原本想要靠封锁拿捏新生华夏的算计,从一开始就落了空。
租界之内的洋商最先感受到压力。往日依靠特权垄断的内陆贸易渠道被彻底切断,本土民族工商业在新政扶持下快速崛起,挤压了洋人原本的生存空间。往日可以随意欺压民众、肆意制定高价的特权消失,租界当局只能收紧围墙,被动驻守,不敢踏出租界一步主动挑事。曾经不可一世的列强,彻底变成了坐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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