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
真·孝顺.ipg
这么想着,张安又灌了一口酒。
这次他强忍着没咳嗽,但眉头皱得更紧,眼角因为辛辣而微微泛红。
众人只能隐约看见青年的侧脸,就这个角度,偏偏让他们看见青年的脖颈开始出现抑制多天的鳞片。
他们只用了0.1S就猜出张安现在的心情是好是坏。
青年很痛苦,他试图用酒精麻痹脑中的痛觉。
张小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绝望:
“安仔要是几分钟内压不下去这次躁动,换血……也无济于事了。”
汪灿看着张安脖颈上蔓延的鳞片,急切的诱哄和承诺:
“汪安,房间我按你的喜好装修好了。颜色总体是你喜欢的蓝色,你想要的摇椅,我放在阳台了,正对着院子。”
“院子你想种什么都可以,向日葵、葡萄、都按你跟我说过的家的规划来。”
他身后的那些小汪们也争相开口。
“安队,我给你搭了个秋千,有靠椅的那种。”
“安队,我新学了好几个甜品的做法,灿队已经试过毒了。”
“安队,我也开始留长发了,你说过我留长发很好看。”
“安队,你想看我跳舞吗,我新学了猩猩舞。”
“安队,我捡了只猴子,它很聪明,现在快训练好了,会连续翻好多跟头。”
……
吴邪他们听着,总觉得这群汪家人的“争宠”里,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可惜,张安根本没有分出一点余光给他们。
他依旧低着头,盯着手里那个还剩大半瓶的酒瓶,
小汪们嫉妒地瞪着那个占据了青年所有注意的酒瓶。
黑瞎子检查完绳结,摇了摇头,啧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点评道:“你们也不行啊。”
小汪们立刻对他怒目而视。
汪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挑衅和焦躁:“你行,你上。”
“呵。” 黑瞎子轻笑一声,他将打好绳圈的攀岩绳巧妙地藏在身后。
从自己外套的兜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什么,握在手心。
他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摊开掌心,用一种刻意带着神秘和诱惑的语气说道:
“小安安~你看这是什么?”
张安偏过了头。
大家看清楚了他的眼睛还没有变成蛇瞳,还有救。
黑瞎子张开的手心里,躺着一个用竹叶精心编织而成的摇椅。
“怎么样,我特意给你编的,喜欢吗?竹子都快被我薅秃了才编出这么个像样的。我凑近点给你看看细节。”
说着,他作势要再向前走一小步。
张安:“不要。”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准过来。”
“好好好,我不过去,我就站这儿。” 黑瞎子立刻停住脚步,从善如流。
他看到张安转回头时,侧脸上眼角周围,已经开始浮现的鳞片。
心脏一沉,不敢再刺激,立刻退回了原来的安全距离。
时间在寂静中拉长。解雨臣、张海客、张起灵,被张安轻声一句“安静些”钉在原地。
至此,他们终于骗不了自己了。
青年就是来这里寻死的。
他学着林六人,选好了地方,做好了决定,等一个属于自己的时刻。
王胖子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黎簇、苏万、杨好三个年轻人眼中也逐渐有雾气弥漫,视线模糊了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黑瞎子和张起灵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向前迈步,准备来硬的。
这时,黎簇动了。
他膝盖弯曲,右边膝盖没有任何犹豫接触裸露的岩石地面上,紧接着是另一只。
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汇聚,一滴一滴砸在灰白色的岩石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小安哥……”黎簇的声音在颤抖,“和我们下去,好不好。我们找到治你的办法了。我保证……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当中任何一个,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不想见我们,我保证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张安低垂着眼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也想哭,为什么老大还不回来?
明明他都按照他们初次遇见时的步骤做了,难道小蓝鸟真要弃养人类了?
黎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小安哥……我已经没有家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连你也失去。求你了……再怜悯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最后那一句,他泣不成声,整个人伏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