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断裂,对面前仆后继的“前辈”一个个葫芦娃救爷爷似的全都掉下了悬崖。
这下他们彻底没有退路了。
张安又干呕了几声,实在没有东西吐了才勉强缓过劲来。
用矿泉水漱了漱口,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喉头的灼烧感。
少年抬起头,眼角还挂着呕吐带出的生理性泪水,脸色苍白如纸,望向身边唯二的两个成年人。
他的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点天真的担忧。
“胖叔,关根” 他声音沙哑,很认真地问,“它们掉下去……沾了我的呕吐物……晚上,会不会寻着气味,到我梦里来找我啊?”
正在抽第二支烟的吴邪,动作一顿,夹着香烟的手指悬在半空,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第一次,在面对这个少年时,感到了真正的无语凝噎。
这孩子真的是张家人吗,还是说不在张家长大的小孩都这样?
没有吧,他在墨脱遇到的那些张家人虽然是个二愣子,就张海客能听得到人话,但也没有奇葩到这种地步。
旁边的王胖子也愣住了,张着嘴,看看张安,又看看吴邪,一副“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少年没等他们的回答,他自己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种“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决绝表情。
从包里拿出试卷,咬咬牙找王胖子借了个火。
王胖子:“???”
他茫然地递过火柴盒。张安划燃一根火柴,颤抖着手,点燃了那叠卷子的一角。
然后他们就看到张安把辛苦做了一下午的卷子烧了,嘴里还虔诚地念念有词,念得是他刚从吴邪那里学的六句藏族经文。
王胖子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吴邪,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天真,小红帽这唱的哪出啊?打算用现代知识的力量净化粽子?让那些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感受一下被物理支配的恐惧?”
吴邪默默吸了一口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沉默了几秒,干巴巴地回了王胖子一句:
“我哪儿知道,说不定那卷子开了光。”
王胖子:“……”
他凑到吴邪耳边道:“这孩子看着比你当初还天真,你确定他能行?”
吴邪踩灭烟头,“傻子克高手。”
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能克制汪家就是好傻。
直到整叠卷子彻底烧成一小堆灰烬,被崖边的风吹得四散飘零,张·傻子·安才停下念叨,长长地舒了口气。
少年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安抚过了,他还牺牲了辛苦做完的卷子,够诚意了吧!
要是再来找他就真的不礼貌了,他会让他们把他的卷子和念的经文全都还回来。
吴邪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不再深究小朋友这诡异的脑回路。
他们在崖边找了块相对安全的地方,歇了大概二十分钟,补充了点水分和食物,恢复了点体力,然后才重新动身,继续朝着墓穴深处未知的黑暗前进。
走过好几道Z字型向上的阶梯,据吴邪和王胖子分析,他们现在离主墓室还有一段距离。
因为藩王的殉葬坑和陪葬品不可能只有一处,而且还有耳室,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们碰见的那处殉葬坑是最大的,这样就离后室不远了,后室一般葬着墓主人的妻妾。
再加上明朝墓葬多是横穴式结构,也就是墓道、前室、中室、后室、主墓室基本在一条横向的轴线上。
如果他们能找到后室,理论上可以横向穿过去,直接抵达停放墓主人棺椁的主墓室。
张安一边听着他们分析,一边努力将脑子里背过的那些零星历史、地理、甚至物理力学知识比如结构承重、空间布局和眼前看到的墓道结构、石阶走向、空气流通情况结合起来,试图理解他们的判断依据。
总感觉出来一趟,他给自己报了个补习班。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他们没有找到后室就先找到了主墓。
王胖子用拐钉一个顶端成U型形似烧火钳的工具顶开了主墓后面的自来石。
这算是现代人对古代的降维打击,只是王胖子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松,就像没有完全卡死似的。
他挑眉炫耀道:“小红帽,这用物理知识怎么说来着,给我一个支点我能翘起整个地球。”
张安回敬一个大拇指:“没想到胖叔你也是文化人。”
“那是”王胖子撩开头发。
三人捂着口鼻走进主墓,发现墓室里的灯火通明。
首先一座无字碑映入眼帘,接着转过无字碑看到后面的玉棺。
墓室很大,但很空旷。
他们看向墓室两侧,灯光的来源是墙壁上的九对铜鹤灯,每盏高约一米,造型栩栩如生。
鹤身昂首挺立,双翅微展,羽毛纹理采用明代典型的失蜡法铸造,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