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的大片绿墙是重灾区,我反复叠加糊了三四层,不留半点绿色底色外露。
干燥纸质属薄土,大面积覆盖墙体之后,天眼视野里清晰可见,原先漫天弥漫、无孔不入的浓绿木气被层层遮挡压缩,再也没法肆无忌惮向内侵蚀我的本命气场,胸口那种被无形大手死死攥住的憋闷感,当场轻了一大截。
窗外横伸过来的梧桐树枝没法直接砍伐,老城区邻里忌讳动屋外树木,贸然修剪容易惹上口舌是非,招来一堆邻里麻烦。我翻出上次封堵大门泄风口剩下的旧厚床单,布料厚实密实,找来几根生锈铁钉,把床单叠成双层厚布帘,牢牢钉在北向窗户内侧,白天拉开半边透一点暖阳阳气,一到傍晚彻底拉紧闭合,直接把室外源源不断穿透玻璃灌进来的草木旺木气彻底隔绝在外。
内外两路木气同步切断,折腾整整半个钟头,来回抬手糊墙、钉窗帘,胳膊酸胀发麻,抬起来都费劲。我抬手再度开启天眼扫视全屋,屋内原先扎人、厚重刺骨的木气缩水大半,不再层层包裹着往我体内钻,周身紧绷压抑的体感消散许多。
第二步,收拢地面四处涣散的大水水汽,稳固本命厚土根基。全屋水磨石黑底遍地纯水湿气,持续冲刷消解土元,化解核心就是在屋子太极中心点、卧床四周补足本土五行,以土镇水。
我拎着两个破旧塑料袋,下楼走到单元楼道口绿化带,扒开表层杂草,挖了满满三大袋在太阳底下晒足整日的表层干黄土。暴晒整日的泥土吸纳充足暖阳阳气,土质干燥纯正,五行属厚土,刚好能镇压地面漫溢流动的水汽。
黄土分两处安放布局:第一份均匀平铺在床脚四周地面,围成一圈规整土环,牢牢锁住床铺周边的本命元气,杜绝地底水汽顺着床底缝隙往上渗透;第二份全部倒进废弃塑料洗衣盆,稳稳摆在屋子正中央太极点位,以纯正本土为根基,收拢全屋四处游离散乱的气场,从根源压制地面成片纯水湿气。
干燥黄土铺落地的一瞬间,天眼视野里地面原本黑乎乎、四处乱窜涣散的水汽,像是遇上坚固堤坝,瞬间停下四处流淌扩散的势头,被中心黄土牢牢困住,再也没法持续冲刷消耗我的土命根基。方才脚下那种绵软发飘、浑身无力的滞涩感当场消退大半,脚踏实地的安稳厚重感重新落回四肢,脑袋昏沉发胀的状态也舒缓不少。
第三步,补足火气来生扶厚土,打通完整五行流转闭环。火能生土,适度补足火气,就能源源不断滋养我的本命命格;同时少量火气可以熔炼四散飘溢的金气,让锈蚀窗框外泄的金气不再偷取自身元气,转而顺着土生金的相生链条正常循环,理顺整套房屋五行流转。
兜里拮据,没钱采购红灯笼、红绳、朱砂这类标准火属性摆件,我翻遍屋子储物柜,找出仅剩两根红色塑料袋、几包吃完剩下的红色零食包装袋,全部裁剪成细长红布条,一圈圈紧密缠绕在锈蚀金属门框、窗框四周,红为火色,借布条微弱火气中和金属散金的凶性;又把屋里唯一一盏老旧电灯的灯泡拧下来,拿干抹布反复擦拭干净灯座积灰,全天保持电灯长明,暖黄色灯光昼夜不停散发温和火气,持续生扶屋内薄弱的土气气场。
前后忙活一个多小时,三处改造全部落地完工。我站在屋子正中央,凝神静气运转天眼,细细观察整套房屋气场流转变化,悬在心底一块大石头彻底落地,长长松出一口气。
原先木克土、大水散土、金气偷元的死局被彻底扭转:外墙内外两路旺木气全部遮挡隔绝,地面涣散水汽被黄土镇压收拢,长明灯持续生火助土,土气稳固充盈之后顺势生金,锈蚀窗框四散外泄的金气不再抽空自身元阳,反而顺着相生链条平稳循环流转,整间屋子失衡错乱的五行重新理顺调和,不再持续克制我的命元,反倒缓慢滋生、滋养自身气运。
屋内长久以来阴冷刺骨的体感彻底消失,午后暖阳透过布帘缝隙漫进房间,混着流转顺畅温润的五行气场,整间狭小屋子暖意融融,安稳踏实,再也不是持续耗人气运的凶宅囚笼,总算变成一处能安心落脚、短暂休整的临时居所。
一通改造折腾下来,腹中空空如也,饿得前胸紧紧贴住后背,我重新烧好一壶开水,撕开最后一包仅剩的泡面,沸水冲泡静置三分钟,捧着滚烫面碗坐在床边大口吞咽。滚烫热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顺着腹腔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日奔波、跟阴煞对峙、通宵改格局积攒下来的疲惫,一点一点缓缓消散,紧绷多日的身心终于得以放松。
低头扒着面条,脑子里没停下复盘从进山遇险到今日租住凶宅的所有前因后果,越想心底越是后怕,一身冷汗反反复复浸湿后背衣衫。
当初山涧车辆失控翻车,濒死之际机缘巧合吞下黑珠、开启天眼,我一度以为是绝境逢生,凭空拿到旁人求而不得的天大机缘,满心庆幸劫后余生。万万没想到,从踏入这间出租屋的第一天起,我就同步踩中双重无解死局:门外暗处有叛师师弟操控白衣阴煞日夜追踪盯梢,对方精通旁门邪术,步步紧逼伺机暗算;屋内硬装五行天生克制我的本命厚土命格,人宅相斗,时时刻刻持续耗损自身气运元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