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里常说的门气外泄,直泄堂气!
想通内里层层关联,心底只剩哭笑不得的自嘲。干房产中介六年,接待客户时,我张口闭口都是玄关隔断挡穿堂煞、大门不宜直对长巷走廊,风水理气的道理说得头头是道,把一众客户说得心服口服。可轮到自己挑选临时落脚的住处,反倒把最基础、最关键的阳宅规矩抛到九霄云外,典型医者不自医,专做安家置业生意的人,反倒不懂给自己稳住气运,这事若是传到从前门店同事耳朵里,怕是要被大伙笑上许久。
眼下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留给我暗自懊恼,门缝依旧在缓慢撑开,门外白衣人影大半截衣袖已经顺着缝隙探入室内,厚重阴冷的煞气紧随其后涌入房间。方才被我用阳土平复理顺的屋内气场瞬间紊乱动荡,四只床脚压着的日晒阳土表层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阴雾,积攒一日的微薄阳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耗、溃散。
房屋面积狭小,屋里没有多余建材工具可供取用,我飞快转动视线扫视全屋仅存物件:一张老旧厚重实木书桌,几条洗得发白、闲置多年的加厚粗布床单,墙角堆着房东遗留、当初用来遮挡屋顶漏雨的几块老旧松木板。没有现成木质玄关隔断,只能就地取材,拼凑简易布局应急挡气。
第一步,封堵所有漏气缝隙。我快步扯过两条叠放整齐的厚床单,双手发力反复揉搓,把布料揉成紧实饱满的布团,蹲下身挨个塞进门框上下左右所有拼接缝隙,连门锁转轴处细如发丝的微小缝隙都塞得密不透风,不留半点透气空间。天眼之下,原本源源不断顺着门缝向外飘散的灰白本命衰气,瞬间被厚实布料彻底截停,再也没有一丝一缕流入外头楼道。
可单纯封堵缝隙治标不治本。房门正对整条狭长楼道风口,强劲穿堂风持续撞击门板,气流会透过木板肌理缓慢渗透进屋,门气外泄的根源没有根除,撑不过半个时辰,阴煞依旧能捕捉到微弱气息,重新锁定我的位置。
我咬紧牙关,发力扛起沉重实木书桌,一步一步挪到入户门内侧,横向死死抵住房门,桌脚卡在地面凹凸纹路里防滑固定,整张桌子严丝合缝将大门卡死,门外就算有外力使劲推拉门把手,也绝不可能再次撬动卡扣。布局完成瞬间,楼道穿堂大风撞击门板传来的震动感锐减大半,直冲房门的气流力道,尽数被厚重书桌抵消隔绝。
紧接着,我按照《天罡地鉴》记载的简易挡气收气古法,将墙角几块废旧松木板错落倾斜摆放,紧贴门内空间硬生生隔出一道转折缓冲屏障。笔直冲向房门的楼道劲风撞上错落木板,被迫转变行进轨迹,硬生生掰出迂回拐弯的弧度。风水阳宅向来推崇气流回旋、忌讳劲风直冲,毫无缓冲的直风为散财耗运的冲煞,气流经过转折放缓之后,便化为温和流通的生旺之气,再也不会强行撕扯消耗屋内本命宅运。
整套封堵、挪桌、搭建木质屏障的流程,足足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深秋夜晚气温偏低,我却累得满头大汗,后背贴身衣物被层层冷汗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反复搬运重物的双臂酸胀发软,抬手时都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我站稳身形,凝神催动天眼,重新扫视门口整条气场流转路径,格局整改带来的变化一目了然。此前顺着大门疯狂向外奔涌的灰白本命衰气彻底截断,房间内部聚拢起一圈均匀安稳的淡白色居家旺气,牢牢锁在四面墙体之内,分毫不再向外泄露。
门外楼道之中,那道无头白衣人影原本已经探进半幅身子,气流通路被彻底切断的瞬间,它如同失去信号的傀儡监视器,悬浮的身形开始飘忽晃动,周身缠绕的漆黑煞气一层一层变淡稀释,再也捕捉不到我的本命气息,定位彻底失效。
它紧贴门板在楼道半空来回飘移数圈,数次试图将细碎阴气透过木板缝隙渗透进屋试探,可门外布团、实木书桌、错落木质屏障层层阻隔,阴寒气息根本找不到半点渗透的通道,每次靠近门板都会被屋内回旋的生旺气弹回。长久僵持无果,白衣人影周身黑气一点点向内收缩收敛,不再执着试探,缓缓退入楼道深处的阴影之中,顺着老旧楼梯一层一层向下飘移,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不再停留盯守。
直到楼道里那股刺骨蚀骨的阴冷感完全消散,屋内只剩下秋夜本身温和的凉意,我才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许久的浊气,浑身紧绷的肌肉骤然卸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书桌侧边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大口大口粗重喘息。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砰砰跳动,力道重得仿佛要冲破肋骨,半晌都难以平复。
极致惊悚的压迫感褪去之后,铺天盖地的后怕席卷全身。叛师师弟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操控阴煞跨越整座镇子追踪我的气息,这般阴邪手段,远比我此前预估的更加阴狠难缠。如今我身上仅有一本古籍、一双天眼傍身,没有任何正统护身法器,对方藏在暗处步步紧逼,我每一次落脚、每一次出行都如履薄冰,稍有疏忽,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我抬手用袖口擦去额头上不断滚落的冷汗,目光落在死死抵住房门的实木书桌与错落搭建的木质屏障上,串联起近期一桩桩祸事,忍不住重重长叹一声。
古书里早有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