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褪去,脸色唰地一白,双手不自觉来回搓动,重重叹了一口长气。
“我哪里敢轻易动那棵老树!镇上老一辈都说老树通灵,擅自砍枝伐干必定招来反噬,前两年有个住户嫌树枝挡自家窗户,找人过来锯一截侧枝,那人当场脚下一滑,从梯子上摔下来直接崴断脚踝,休养了大半年才勉强好转,自那以后全镇没人敢靠近槐树半步。我本来已经盘算妥当,再过段时间就关掉这家小店,搬去市区开店谋生,待在这座小镇里,日夜心底都不踏实。”
这番话恰好戳中我心中最担忧的顾虑。
继续留在青石镇,身后白衣阴煞日夜尾随,迟早会被对方寻到机会近身,背后还有活了数百年的叛师师弟虎视眈眈,待在深山之中,等同于主动站在明处,成为对方随时可以拿捏的活靶子。
必须立刻动身返回市区,不能再多停留片刻。
市区人烟稠密,人间烟火厚重浓郁,城市龙脉分支错综复杂,白日车流人流涌动,昼夜阳气充盈鼎盛,阴煞邪物不敢肆意横行,相比深山小镇,安全系数高出数倍。除此之外,我还有一堆现实琐事亟待处理:银行卡、身份证件全部遗失在山涧废弃车辆里,名下出租屋早已在上次分手之后办理退租手续,每月房贷依旧按时扣除,征信、证件补办、银行卡挂失补办,所有流程都只能回到市区办理,躲在深山里避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向老板求助:“老板,我打算今天动身回市区,不知道你店里的车方不方便顺路送我一段,送到市区城郊交界路口就足够。”
老板想都没想,当即点头应允,让我安心吃完早餐,吃完便直接开车送我下山,分文不收路费,临上车前还硬塞给我两百块现金,说是应急备用。
他也算通透之人,清楚我出手改动风水格局,硬生生逆转店铺长久衰败的财运,这两百块现金,算是结一份善缘,日后店里再遇风水阻滞、运势低迷,还能寻我出手化解。
坐进老旧轿车,车子缓缓驶离青石镇街口,途经老槐树时,我刻意抬眼开启天眼,回头望向马路对面。
那道白衣阴魂依旧牢牢贴在槐树粗糙树干之上,模糊的头颅微微抬起,遥遥朝着车辆离开的方向凝望,没有迈步上前追赶,可一身浓稠煞气死死锁定我的气息,如同在我魂魄之上贴了一道永久定位符,无论去往何处,气息都无法彻底隐匿,根本甩脱不掉。
一路行车全程沉默,山间道路蜿蜒曲折,翻过数道山岭,上午十点时分,轿车驶入市区西城片区。
我在城郊老城区主干道路口下车,双脚踩在水泥路面上,时隔数日,重新回到这座承载我六年生活、如今却处处困住我的城市。
城内景象一如既往,主干道上车流不息,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街边沿街商铺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钻进耳朵,成片高楼鳞次栉比密密麻麻,厚重磅礴的人间烟火扑面而来,深山里那种死寂阴冷的窒息感,瞬间被冲淡大半。
可眼下我的处境,已经糟糕到了极致。
进山时随身携带的手机彻底报废损毁,身份证、银行卡全部遗落在山涧废弃车辆中,名下出租屋早已退租,无一处落脚安身之地,没有证件、没有存款、没有住处,实打实的三无人员。
身上仅有的两百块现金,便是我当下全部家底。
“旁人开天眼,寻龙点穴调风水,客源不断财源滚滚,唯独我开天眼,落得孤身流浪街头,这事若是传出去,同行知晓怕是要笑掉大牙。”
我独自站在街边低声苦笑,抬手摸了摸贴身藏在胸口的牛皮古书,万幸这本承载峦头秘术的典籍还在,观气辨煞的本事已经吃透入门,不至于彻底走投无路,饿死街头。
眼下有几件事必须按顺序完成:第一,寻一处租金低廉的短租单间,临时落脚休整;第二,尽快补****件,恢复正常生活往来;第三,沉下心通读《天罡地鉴》完整峦头篇目,至少习得自保之法,最低限度也要学会打散一路尾随而来的白衣阴煞,摆脱无休止的监视。
我做了整整六年房产中介,常年穿梭城市各个片区寻找房源,想要找低价过渡租房,整个市区没人比我更熟悉门路。
城西老城区大半楼栋早已划入拆迁规划,大片老旧六层步梯楼扎堆聚集,多数房东嫌房屋老旧麻烦,不愿费心打理,单间租金压得极低,租房手续宽松,不需要出示身份证登记,大多押一付一,甚至可以协商短租半个月,专门收留外来务工人员、临时过渡、短期落脚的人。
这类老房子优势十分明显:租金低廉,入住门槛低,给钱就能拎包暂住,想退房随时可以走人。
但短板同样突出:楼栋建成距今二十年往上,采光严重不足,楼道常年阴暗潮湿,户型布局杂乱奇葩,房产中介圈内私下都心照不宣,这片老楼里,一半房屋都是耗运宅、聚阴宅,甚至不乏出过事端的凶宅。
换作从前正常生活的时候,就算露宿桥洞,我也绝不会踏足这片区域租房居住,唯恐沾染屋内积攒的阴煞晦气。
如今处境不同,我身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