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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潭覆顶,水光合拢。
光绪纵身坠入禹王潭的刹那,外界所有风声、谷鸣尽数隔绝,只剩无尽幽深的死寂与刺骨寒意。潭水并非寻常江水温凉,而是沉淀三千年地底阴寒、裹挟上古水煞的寒渊之水,寒意穿透皮肉、直侵骨髓,哪怕结丹修士的肉身体魄,也忍不住泛起一层细密战栗。
危机四伏的潭底,容不得半分松懈。光绪心神瞬间凝定,丹田七鼎齐鸣,浑厚结丹中期真元奔腾流转,瞬间覆遍周身。一层淡金色的致密灵气护盾骤然撑开,稳稳隔绝周遭冰水与肆虐水煞,将汹涌潭水牢牢挡在体外,在身周护住一方干燥通透的狭小空间。
他身姿沉稳,不疾不徐,稳步向下潜去。
越往潭底深潜,天光越是稀薄。起初尚且有细碎微光穿透水层,堪堪映照前路,下潜数十丈后,彻底坠入无边漆黑。万丈深渊之下,无日无月、无光无亮,唯有浓稠如墨的幽暗包裹四方,伸手不见五指,天地间只剩他一人一影,孤身沉沦万古幽潭。
与此同时,水压层层叠加、成倍暴涨。
表层潭水尚且温和舒缓,愈往深处,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之力便愈发恐怖,如同万千山岳层层镇压、碾压身躯。厚重的上古水煞混杂着地底暗流,疯狂冲撞灵气护盾,发出沉闷细碎的震颤声响,整层护罩剧烈颠簸、微微扭曲。
这等恐怖水压,足以瞬间碾碎寻常先天修士的肉身,就连筑基巅峰的强者在此,也撑不过数息便会护盾破碎、肉身崩裂。
持续深潜百余丈,光绪体表的灵气护盾终于抵达承压极限,晶莹剔透的罩壁之上,悄然浮现出细密蛛网般的裂纹,裂痕蔓延延展,护罩灵光急剧黯淡、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轰然破碎。
水压镇压肉身,水煞侵蚀灵气,识海都被厚重的水势压迫得微微发胀。
光绪眸光沉凝,面色不改,毫无半分慌乱。他深知这上古禹王潭的凶险,本就是大禹治水遗留的洪荒秘境,自带天地原始水势,是淬炼大道、打磨根基的绝佳试炼之地。
他心念一动,丹田真元尽数倾泻而出,七鼎之力层层加持,浩荡灵气源源不断灌入护盾之中。濒临破碎的护罩瞬间灵光暴涨,裂纹飞速愈合、消散,再度变得坚固致密、稳如磐石,硬生生扛住了万丈深渊的极致水压。
稳住身形,他继续向下深潜。
一潜便是半个时辰。
无尽幽暗、无尽水压、无尽暗流,枯燥且凶险的下潜之路,磨人心性、炼人道心。沿途无数汹涌暗流、隐匿水涡、水煞乱流层层阻拦,皆被他稳固的护盾与浩然龙气一一挡下。他摒弃所有杂念,心神纯粹如一,稳步下沉,踏破层层水障。
终于,脚底触碰到坚硬平整的石质地基。
双脚稳稳落地,彻底踏入潭底秘境。
眼前视野豁然开阔。这并非逼仄狭隘的水底洞窟,而是一片极其广袤、一望无际的巨型地下湖泊。整片地底空间穹顶高耸,地脉灵气流转不息,四野幽暗沉寂,唯有湖心位置,萦绕着淡淡的青蓝色灵光,穿透无边黑暗,成为整片渊底唯一的光源。
湖泊正中央,一方古朴厚重的白玉石台凌空矗立水面,规制方正、气韵浩然,历经数千年潭水冲刷、水煞淬炼,依旧完好无损、稳固如初。
石台之巅,一尊青铜大鼎静静镇坐中央。
第八尊圣鼎——禹迹鼎,现世渊底。
此鼎鼎身呈沉厚青黑色,是最纯粹的上古青铜质地,岁月沉淀的斑驳纹路遍布鼎体,无半分华丽雕琢,唯有万古沧桑与厚重。鼎身之上,细密精妙的纹路栩栩如生,完整复刻大禹治水的旷世圣功:开山辟岭、疏浚河道、丈量水土、划分九州、疏导百川、归流入海。每一道纹路都藏着上古先民对抗洪荒的坚韧,每一幅图景都承载着大禹因势导利、平定水患的无上智慧。
鼎口一圈澄澈通透的淡蓝光晕缓缓流转、氤氲不散,柔和却磅礴的水德道韵弥漫整片地底湖泊。光晕深处,隐隐传来万古不息的江河奔涌之声,浪涛翻滚、川流不息,仿佛万里长江、九州百川的奔流之音,尽数浓缩于一鼎之中,跨越千年时光,在幽暗渊底久久回荡。
光绪抬步前行,欲踏水登台。
可潭底暗流远比表层汹涌狂暴,无形水势纵横交错,如同无数双看不见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推搡、拉扯、阻拦他的身形。层层水力裹挟身躯,试图将他往后拖拽、逼退石台,阻拦他问鼎悟道。
这是上古水势的天然抗拒,是洪荒大道的本能试炼,唯有心性坚定、道心纯粹之人,方能突破阻碍、承接禹功大道。
光绪双腿扎根水底,身躯挺拔如松,真元稳稳锁死身形,任凭暗流汹涌、水势拉扯,自岿然不动。他一步一步稳步前行,踏碎层层水浪,破开万般阻拦,每一步都厚重沉稳,踏出坚定的悟道之路。
数息之后,他稳稳踏上白玉石台,直面万古禹迹圣鼎。
他抬手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冰凉厚重的青铜鼎身。
嗡——!
一声悠远绵长的鼎鸣轰然震彻地底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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