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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尤其漫长,风雪似乎将时间也冰封起来,将一切掩埋在时空长河中。
但,天总是会亮的。
早晨八点,天边终于放出第一抹鱼肚白,刺耳的狂风渐渐停息,气温却比昨日更低了,已经掉到了零下四十度。
房车二楼,李奕辰翻了个身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看见洛则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肩上披着毛毯,仍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挺拔的身躯如今佝偻着,双手搭在膝上,十指微微蜷缩,像是握着点虚无缥缈的东西。
曾经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不过短短一夜便憔悴得没了人形,眼底下一片青黑,胡茬冒了出来,像在大雪中徒步了许久的迷途者。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奕辰心脏紧了紧,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你一晚上没睡?”
“嗯。”洛则言的声音低沉干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睡不着。”
一闭上眼,便是楼枫玥迸发所有能量,站在烈火中燃烧的模样。
最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水雾中,只能看见那点火光映亮了白茫茫的雾,像点亮了最后一盏昏暗的路灯。
危险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他当时来不及考虑任何后果,只能服从命令——关门。
他从没怀疑过楼枫玥的指令会有错,但这一次,服从指令让他把爱人独留在了那个甲虫窟里。
一阵酸涩从喉头翻涌上来,洛则言阖上眼眸,垂下头长叹一口气。
“我身上的土系,消失了。”他说出这句话时,嗓音哑得像被砂砾磨过。
土系异能是楼枫玥绑在他身上的借记卡,借过来的。
昨晚车子停在这里后,他就感觉到土系异能没了。
是不是意味着,楼枫玥已经……
李奕辰怔了一瞬,尝试调动雷电异能,发现也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走过去,拍了拍洛则言的肩:“别想太多,说不定是她用得上,暂时收回去了呢?”
洛则言没接话,他宁愿相信这个说法,也不愿去想另一种可能性。
震动声忽然响起,茶几上的小灵通响了。
两人盯着那台“嘟嘟”响的小灵通,谁也没动。
空气沉默了许久,到底是李奕辰拿起来,接了。
听筒里传出鲁新大大咧咧的声音:“喂?暴风雪没昨晚那么大了,你们到哪儿了?赶紧回来!”
洛则言心脏沉了几分,垂下了眼眸。
李奕辰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昨晚在隧道里遇上了冰甲虫,楼兰……没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鲁新的呼吸声从急促变得凝滞,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突然被掐断了电源。
“什么叫……没出来?”鲁新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不像他。
李奕辰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冰甲虫从地底钻出来的,数量很多,把我们包围了。楼兰断后,她耗尽所有异能……把房车推了出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你们受伤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陈立身。
他的声音很稳,但那种稳里有一种压抑的沉重。
“峥哥气急攻心,吐血昏迷了。”李奕辰实话实说。
陈立身在那头沉重地叹息一声,“洛则言在吗?”
李奕辰把小灵通递给洛则言。
洛则言接过来,“在。”
“洛则言,楼兰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洛则言闭了闭眼,昨晚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中回放,火焰几乎吞噬了他的呼吸。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嘶哑,“我们目前在距离北河市地界20里的地方停留,等楼云峥醒了再赶路,顺便……等一等楼兰。”
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顺着这条路往基地走。
他想等一个微妙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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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阳光最猛烈的时候,却依旧烤不化封住城市的寒冰。
隧道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和腥臭混杂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被烤焦后又闷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太久。
冰甲虫的尸体堆成了小山,从隧道口一直延伸到中段,黑压压的一片,甲壳上的寒冰被火焰烤化后又重新凝结,裹在虫尸表面,像一层诡异的琉璃。
隧道两端的出口都被厚重的土墙封死了,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隙都没留。
地面的裂缝也被金系异能灌了个通透,金属溶液渗进岩缝里,冷却后硬得像铁铸的一样。
整个隧道,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坟。
洞穴深处,原本属于那三只雪貂的避风港里,楼枫玥软若无骨地瘫在干草堆上。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平的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连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清灰。
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胸口微弱的起伏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她身上那件黑色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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