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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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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喜丧相冲(2 / 3)
庆的吹打声盖了过去。

    百姓们愣住,随后回首望去。

    长街另一头,一队素白的出殡队伍缓缓而来。

    素来威风凛凛的广信侯,今日换了一身粗麻丧服,亲自扶着一具棺木,神色悲恸、脚步踉跄。

    再往后,侯府的仆役们挎着竹篮,一把一把地将素白的纸钱撒向空中。纸幡在狂风里上下翻飞,纸钱如落叶般纷纷扬扬,撒了半条街。

    围观的百姓顿时又炸开了锅。

    “这么巧!那位柳大人竟然也是今日出殡!”

    “可惜了……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官,怎么说没就没了……”

    “对了,柳大人不是不认广信侯这个生父吗?前些日子还在府门口拒收那些生辰礼呢。”

    “人都不在了,谁还会计较过往那些恩怨……”

    长街之上,两拨人马迎面撞上。

    一红一白,喜丧相冲。

    宋缙骑在马上,目光落向那棺柩,攥着缰绳的手掌微微收紧。

    广信侯也停下脚步,抬眼对上马背上一袭红衣的宋缙,唇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既遇上了相爷,那我们就先让一步。”

    说罢,他抬起手,示意棺柩停下,所有人侧身让出道路。

    宋缙面无波澜,径直从他们面前经过。

    两支队伍在长街正中交错而过。

    宋缙与棺柩擦肩的一瞬,风忽然更大了,卷起了地上的纸钱。

    宋缙头也没回,一路策马向前,那抹红色在阴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长街两侧的百姓们望着这两支队伍,不知为何,心头好似压着沉甸甸的什么,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宋缙的队伍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广信侯这才抬起手,郑重其事地一挥。

    下一刻,那些随行的仆从竟是从雪白的纸钱下翻出了写满墨字的纸页,齐刷刷扬手。

    那些纸页顿时被狂风卷起,朝街边的百姓扑面而来。

    百姓们一愣,纷纷伸手去捡那些纸。

    “娘,这写的什么啊?”

    一个孩童率先接住空中飘来的纸页,摊开后,让身边娘亲辨认。

    在街边卖画为生的老书生拾起脚边的纸页,低头一看,原本好奇的神色骤然一变。

    “这这这……”

    一辆官轿路过,一个休沐的官员伸手将掉进车内的纸页捡了起来,看清白纸黑字写着“妖后专权、残害忠良”的瞬间,他的手指陡然一颤。

    “檄文……是檄文!”

    ……

    与此同时,威德侯府。

    内堂早已挂满红绸,还有喜宴所准备的鸳鸯红烛。

    吕兰英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到厅堂。

    她换了一身凤冠霞帔,珠翠满头,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

    宋缙立在内堂正中,身姿挺拔如松。他仍然穿着那身暗红锦袍,负手而立,垂着眼帘,脸上半点不见新郎官的喜气,反倒像一尊索命的修罗。

    前来赴生辰宴的宾客们端着酒杯,面面相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着什么不该惊的东西。

    “不是说今日是宋夫人的生辰宴?我怎么瞧着……这架势倒像是喜宴?”

    “谁说不是呢。你瞧她身上那套衣裳,凤冠霞帔,那是新娘子才能穿的,生辰宴哪有穿这个的道理?”

    “该不会下一个环节就是拜堂吧?”

    “可他们不是叔嫂吗?这么做成何体统……”

    “嘘!你想死吗?没见太后娘娘都没开口,轮得到你多嘴?”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顿时又落向坐在最上首的宋太后。

    宋太后手里捧着茶盏,神色自若地饮着茶,好像眼前这一幕再正常不过。

    宾客们噤若寒蝉,收回视线,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整理衣袖,各个心神不宁,却没有一个人胆敢站起身,呵斥这场荒唐透顶的婚宴。

    满堂的红绸与喜烛之下,是压抑的死寂。

    吕兰英视若无睹,眼前只有伫立在厅堂中央的宋缙,心中的欢喜无人知晓。

    天知道她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从年少时,一颗心都落在他身上,她就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地步。再之后,她被吕家人蒙骗,嫁给了宋缙的兄长,从此只能以叔嫂与他相称。

    那时吕兰英恨死了自家的人,还有宋家的人,若不是她们一起诓骗自己,她又怎么可能嫁给心上人的兄长。

    往后的日日夜夜,她只能死死藏着这一份心思,想着守着他,能一直看着他,也就罢了。

    可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之间竟会突然闯入一个柳韫玉!

    柳韫玉的出现,让她亲眼看见宋缙是如何在意一个女子,这彻底打碎了她的坚持……

    她不甘心,凭什么多年的煎熬苦守,换来的却是他将另一个女子捧在掌中,放在心尖上?!

    做戏又如何?诱饵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