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柳韫玉沐浴更衣后,回到寝屋。
她刚在床榻上躺下,就听到窗外传来轻微的声响,起初柳韫玉还以为是浮雪又溜了出来,在外面轻轻扒拉窗户。
可她坐起身,却隐约瞥见了一个人影。
柳韫玉眼神一凛,抄起高腰花几上的花瓶,屏息退到暗处。
一转眼,窗棂便被从外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一道墨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跃了进来。
柳韫玉举起花瓶,刚要砸上去,便对上了来人那双清冷幽寂的眼眸。
她的动作倏然僵住,“宋缙……”
下一瞬,腰肢一紧,她整个人连同那个花瓶一起,被宋缙紧紧抱入了怀中。
“怎么?把我当成偷香窃玉的梁上君子了?”
嗅着那熟悉的太行崖柏,柳韫玉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她环紧宋缙,将脸深深地埋在他胸前,“你怎么来了……”
宋缙的唇落在她发顶,嗓音低沉,“几日都不曾见你了。”
“几日前在宫门口,今日在芙蓉阁……不是都见了吗?”
“……”
宋缙松开柳韫玉,将她的脸抬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打量她,“生气了?”
柳韫玉垂眼,摇了摇头,“我知道那是权宜之计,怎么会介怀……”
宋缙笑了一声,双手捧起她的脸,黑漆漆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面容。
柳韫玉微微抿唇,沉默不语。
她只觉得他靠得太近,让她难以呼吸,于是伸手想要推开他的脸。
可手刚抬起,宋缙就偏过头,薄唇准确无误地印在她掌心。
湿润的触感传来,柳韫玉掌心一烫,指尖猛地缩了起来,“你……”
“你不在意,我却在意得紧。”
话音未落,宋缙已经倾身压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二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宋缙的吻落下来时很轻,先是试探的,啄一下,退开半寸,见她没有躲,才又啄一下。
柳韫玉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紧了紧,却没有推开。
宋缙眉眼舒展,随后不再克制,一把将她揉进怀里,更深地吻了下来。
他的左手扣着她的腰肢,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像是要把这几日的担惊受怕、思念入骨都发泄出来。
“呜……”
柳韫玉被他吻得双腿发软,气息凌乱,双手无力地攀上他的肩,整个人几乎化成了一汪水,融在他怀里。
待得唇分,柳韫玉唇瓣上还泛着一点潋滟的水光,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
宋缙低头在她唇角又亲了一下,嗓音微哑,“这个吻,就当是抵了前两日孟泊舟亲自送你回府的账。”
柳韫玉微微睁大了眼,手在他肩上锤了一下,力道不重,却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明知道我跟他不过是做戏,你还当真了?
宋缙忍不住轻笑一声,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当不当真,都会在意。你今日在芙蓉阁,难道就没有半分在意?说实话。”
柳韫玉垂眸静默。
半晌,她才别扭地挤出一句,“最多……也只有一盏茶的在意。”
宋缙胸膛震动,发出一声低低的闷笑。他低下头,声音里透着几分罕见的示弱,“婠婠,我们已有几日未曾好好说话了……好不容易见上一回,再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柳韫玉的心彻底软下来,任由他静静地抱着。
“广信侯老谋深算,你还是少去广信侯府,万事都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宋缙抚着她垂落的发丝,低声叮嘱。
“你也是……”
烛火昏昏,二人相拥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喃喃低语,关切着彼此。
……
广信侯府。
柳韫玉带着些安神的香药,去侯府见了老夫人。
老夫人正在廊下逗着一只画眉鸟,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鸟食罐子,笑着招手,“菀菀,快来!”
柳韫玉知道她又糊涂了,走上前轻声道,“祖母,我是玉娘……”
“玉娘……”
老妇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玉娘,快来。瞧瞧这画眉,叫得多好听,这是你父亲昨日刚送来,说是陪我解闷。可是送这鸟来,还不如让我多见见你……”
“祖母,我这不是来给您请安了么?”
“唉,你要是能安安稳稳地在府里长住,那该多好……”
老夫人不解,“你父亲子嗣凋零,膝下只有那么一个嫡子,可惜常年身体不好,需要服药。我这把年纪,理应子孙环绕膝下,可是……你本就是我们侯府的女儿,为何不能回自家住着呢?”
柳韫玉没有解释更多,只安抚她,“祖母放心,这段时日孙女会一直来府上陪您说话。您若是闷了,我便来给您讲讲外头的新鲜事。”
老夫人这才高兴起来,絮絮叨叨地同柳韫玉说起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