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算下来,少说也有三四百余人。且个个身量精壮,动作利落,绝非寻常乞食之人。”
温明月补充道,“他们行踪诡谲,我们的人跟丢了,尚未发现落脚之地……”
柳韫玉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们,吐出两个字,“查账。”
温明月和方素一愣。
柳韫玉缓缓道,“不要只盯着人,要盯着钱。三四百人,分散在城内各处,每日要吃、要喝、要睡,总需有人打点。吃饭就要去米铺买米,买衣裳就要去布庄,还有租屋赁院等等……”
“世上没有凭空养出来的人。你们且把这些大小铺子的账目翻一遍,发现哪家忽然多了一笔不合常理的采买,就顺着那笔银子往下挖,一定能挖出广信侯暗藏兵马的据点。”
温明月和方素纷纷应下。
柳韫玉疲倦地揉了揉眉眼,让她们退了下去。
她如今虽回到了凤鉴司,可却并没有什么公务要忙,在中堂里枯坐了一日,到了散职时,她才出宫离开。
宫门外,云渡的马车已经候在长街上。
柳韫玉在听秋的搀扶下,正欲踏上自家马车,忽然却看见另一辆熟悉的马车也停在一旁。
看清那车驾,她步伐倏地顿住。
下一刻,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柳韫玉缓缓回头,只见宋缙一袭官袍,从宫门口走了出来,身边跟着的是一袭杏色衣裙的吕兰英。她今日改了妆容发饰,鬓边簪着芙蓉簪子,用的胭脂水粉也与往常不同,看起来竟比之前年轻不少。
此刻她站在宋缙身后半步的距离,微微仰着脸,像是在说什么要紧事,唇角的弧度却分明带着几分旁若无人的亲昵。
宋缙却没什么表情。
直到对上柳韫玉的视线,他的脚步才倏然顿住,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也掀起一丝波澜。
吕兰英察觉到什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看见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的柳韫玉时,她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唇角的弧度却又扩大了几分。
如同宣誓主权般,吕兰英伸手理了理宋缙的袖口,声音低不可闻,“言之,你的婠婠身子柔弱,似乎已经快撑不住了……你若真的心疼她,就该尽快为她讨得解药,我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