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药箱里,拿出一只小刀,轻轻地刮了一层在掌心处。
他揉捻了几下,又闻了闻。
片刻后,莫五更嘶了一声,皱眉将那药丸往桌上一丢,“你们大晚上派人来请老夫,就是为了看这一粒补药?”
此话一出,寝屋内压抑的氛围骤然散去。
“补药?”
柳韫玉绷紧的神经一松,声音也扬起几分,“当真是补药?”
“千真万确,若你们不相信老夫,也可以让别的大夫来过目。”
柳韫玉这才放下心来,“劳烦莫先生大晚上来一趟了,怀珠,送莫先生回去。”
怀珠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地领着莫五更离开。
她们一走,柳韫玉立刻转向了宋缙,眉眼间的阴翳散开,又变得明媚起来,“看样子,太后只是想试探我的忠心,。”
“嗯。”
宋缙朝她笑了一下,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很快,他又低下头去,看向自己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方才他端酒、饮尽的那只手,指节修长,此刻却微微蜷着,像是握不住什么。
“今日是试探,那下次呢?”
宋缙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下次,那粒补药会不会换成真正的毒丸。”
“……”
柳韫玉哑然,一颗心又倏地沉了下去。
宋缙牵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可指尖是凉的,握得有些紧,像怕她忽然松开。
他沉默着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低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停了很久。
柳韫玉站在那里,看着他微微弓起的脊背,看着他低垂的眼帘,心里起了一阵钝痛。
“言之……”
宽慰的话刚要说出口,喉口却突然溢出一丝铁锈味。
柳韫玉面色骤然一变,立刻推开宋缙,转过身拿起帕子抵在唇边。
宋缙一愣,“……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累,你先回去。”
柳韫玉眼前忽然模糊一片,耳边嗡鸣,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
宋缙蓦地起身,走到柳韫玉面前,刚要开口,就见柳韫玉又是呛咳出声,那张抵在她唇间的素帕竟是猝不及防洇开了一片血色。
“婠婠!!”
廊檐下栖息的鸟雀,像是察觉到危险,惊恐地四下散开。
莫五更人还没走远,后脚就又被请了回来。
请回来时嘴里还一直在埋怨,直到看见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的柳韫玉,莫五更才是一惊,快步走过来。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
莫五更顾不上多想,连忙抬起她的手,两指并拢,细细诊脉。
宋缙伫立在一旁,脸色比柳韫玉还要难看。
片刻后,莫五更面色凝重,收回手,看向宋缙。
“她中了剧毒。”
宋缙耳畔嗡地一响,良久才启唇,“……什么毒?”
“双生玉。”
莫五更眉头紧锁,“毒丸与解药同炉而出,毒丸为红,解药为白。每一枚毒丸都只有一枚解药,就如天下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不同炉绝对炼不出同一枚解药。”
宋缙蓦地看向他,眼眸愈发猩红,“连你也配不出解药……”
莫五更摇头,重复道,“世间只有一枚解药。”
“……”
宋缙缓缓转眼,目光落向躺在床榻上的柳韫玉,呼吸顿止,心口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就在这时,云渡面色铁青地从廊下走进来。
“威德侯府来人了。”
宋缙蓦地攥紧了手,拂袖转身。
花厅里,吕兰英华服云鬓、盛妆浓饰,端坐在太师椅中。
见宋缙出现在廊下,大步走近,她掀起唇角,起身行了一礼,“相爷。”
“玉娘中毒一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宋缙开门见山。
吕兰英全然不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言之,柳韫玉她效忠太后,背叛了你。为了自己的仕途,她甚至能不顾夫妻情分对你下毒……可是言之,我怎么舍得你受伤,所以我说服太后娘娘,将毒丸换成补丸,将那双生玉的毒淬在补丸外头那层一触即化的糖衣上……”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闪过。
宋缙难得失态地伸出手,一把扼住了吕兰英的脖颈。
吕兰英的后背一下撞上梁柱,呼吸被掐断了大半,可她却还是扬着笑,“从她接下毒丸,对你动了杀心的那一刻,毒素就已顺着她指尖的肌肤,渗进她的血液,慢慢浸透五脏六腑……若无解药,一个月内便会香消玉殒……”
宋缙面上再无半点温和,扣住吕兰英的手掌骤然收紧。
吕兰英眉心一蹙,艰难地从唇齿间挤出声音,“宋言之……那女人要毒杀你了,你还要执迷不悟?”
宋缙薄唇微启,吐出两字,“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