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抢先一步将他灭口,以保全自身?”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弑父之罪,已是十恶不赦,而柳韫玉弑父,还有杀人灭口,掩盖江南盐案真相的嫌疑。来人,还不将柳韫玉拿下!”
广信侯身后的亲卫应声而动,刀鞘碰撞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我看谁敢!”
随着一声冷叱,宋缙将柳韫玉一把抱了起来,周身那股威压轰然朝众人掀了过来。
侯府亲卫们脚步一滞,下意识地顿住了。
广信侯倒也不意外,只冷笑道,“怎么,相爷这是要包庇嫌犯?”
宋缙缓缓抬起眼。
那素来没什么波澜的眼底,竟破天荒地带了些血丝,可却不显颓然,更像是淬了血的刀锋。
“柳韫玉是本相的钦差副使,奉皇命查办江南盐案……案件未结前,她的一切皆由本相管辖。即便有罪,也轮不到侯爷捉拿归案,私设公堂……”
广信侯却也没有退让,“本侯若是没看见也就罢了,可本侯与这么人偏偏亲眼看见了,看见柳韫玉手持利刃,立在生父尸身之侧……如此场面,本侯若是不管不问,传出金陵,传回京城,岂不是要说本侯与这等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他抬了抬手,刚要叫那些侯府亲卫将宋缙围起来,可就在这时,宋缙的人却已从山脚下赶来。
“唰——”
相府亲卫也齐齐拔出长刀,与侯府的人两相对峙。
宋缙什么话都没说,抱着柳韫玉便要离开。
“宋相。”
广信侯叫住了他,“宋相若铁了心要包庇嫌犯,本侯也束手无策。但弹劾柳韫玉弑父灭口的奏章,本侯会八百里加急递上御案。到了那时,还望相爷依旧能像今夜这般从容。”
宋缙揽着柳韫玉的手臂收紧,薄唇微启,挟着寒意,“随你。”
语毕,他抱着柳韫玉径直离开。
广信侯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唇角轻扯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目光转向柳空青的墓碑,落在一旁的紫薇花上,不知为什么停顿了片刻。
-
天色彻底暗下,马车的车帘被狂风鼓动着,发出簌簌声响。
车内,宋缙低垂着眼,手里拿着干净的湿帕子,一点一点拭去柳韫玉脸上被溅到的血迹,还有手掌上的血……
柳韫玉眼睫一颤,缓缓睁开眼。
“婠婠……”
宋缙唤了她一声。
柳韫玉的目光慢慢落向宋缙,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焦距。
“何鼎……”
她动了动唇,嗓音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宋缙深吸了口气,“他死了。”
“……”
柳韫玉眸光一震。
她坐起身,反手握住宋缙,“不是我……我没有……”
话音一顿,她皱眉,脸色惨白地,“我不知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
是,在得知城东暗牢里的盐商“无一活口”后,柳韫玉的确动了杀意。
所以她支走侍卫,自己一个人来了城西大牢。可去的路上,她却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没有想杀了何鼎,而是只想继续审问他,叫他自己画押供状。
可刚一进牢房,她就闻到了一股异香。
紧接着,就意识全无了……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在娘亲的坟墓前。我的手里匕首,何鼎……他就死在我的身边……”
柳韫玉嗓音隐隐颤抖,有些痛苦和茫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动的手了……”
手掌被一下握紧。
“一定不是你。”
宋缙的声音沉着冷静,让无措的柳韫玉微微安定下来。
“婠婠,你听我说。城东暗牢的确走了水,可那些盐商却还好好地活着,根本没有被灭口……”
“!”
柳韫玉蓦地抬起眼,“真的……”
“此时此刻,我还有什么骗你的必要?”
宋缙沉声道,“他们毫发无伤,可青濯园却收到了无一活口的假消息。还有广信侯和苏文君,他们不早不晚,偏偏在今日,在这个时刻出现在清越山,出现在你娘坟前……一环接着一环,你相信这是巧合吗?”
“……”
柳韫玉怔住。
耳畔响起广信侯府寿宴那日,广信侯最后同她丢下的那句话。
「柳韫玉,今日之事,本侯记下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广信侯的报复,是广信侯给她设下的弑父之局吗?
霎时间,柳韫玉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
她逐渐从仇恨里挣脱,听明白了宋缙的话,也意识到了如今糟糕透顶的局面……
她中计了。
“没事的。”
宋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有我在……”
柳韫玉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气息,却觉得自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