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她用胳膊护住头部，咬牙撑着。
当光芒散去、烟尘落定时，外面的景象让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高坡下方的地面上，多了一个深达三丈的剑坑。坑底空空如也——那个黑衣人连渣都没剩下。
而在剑坑的边缘，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聂海龙。
他穿着天衍宗首席弟子的白色剑袍，衣袂在残余的灵力风暴中猎猎作响。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几缕散落在脸侧，衬得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但他的眼睛——
巴宝贝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聂师兄，此刻的眼瞳深处翻涌着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像岩浆一样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危险的情绪——是对眼前这个世界本身的厌恶和漠然。
他在看这个秘境的时候，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即将被清扫的垃圾。
"师……师兄？"林风眠在岩缝里小声喊了一句。
聂海龙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巴宝贝藏身的那个岩缝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巴宝贝看到了他眼中的暗红，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黑化值飙升的标志。系统的警告声在脑海中尖锐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聂海龙黑化值急剧上升！当前数值：68%！】
【警告！距离灭世临界点仅剩2%！请宿主立即采取干预措施！】
68%？！
明明之前还只有47%！一场秘境崩塌就让黑化值涨了21%？！
巴宝贝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知道现在不能退缩——聂海龙此刻的状态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而一旦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能做什么？唱《小苹果》？现在唱这个只会让他觉得更烦。
她需要让他从那种"万物刍狗"的状态中抽离出来。需要给他一个锚点——一个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有值得在意的东西"的锚点。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从岩缝里爬了出来。
她的道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血污和灰尘，走路一瘸一拐——后背被爆炸的冲击波震伤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但她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聂海龙面前。
"师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但异常清晰。
聂海龙低头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瞳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
"你受伤了。"他说。
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但巴宝贝能感觉到，那层温柔的表象下面，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小伤。"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沾了血的白牙，"死不了。"
聂海龙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脸上的血污。他的手指冰凉，像玉石一样没有温度。
"你不该来这里。"他低声说。
"我来救林师弟。"
"不。"聂海龙摇了摇头，暗红色的眼瞳凝视着她，"我的意思是——你不该看见我这个样子。"
巴宝贝愣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聂海龙不是在生气，不是在杀戮，他只是在……害怕。害怕她看到他内心深处的那个"疯子"，害怕她像其他人一样逃离、害怕她失望、害怕她……不再把他当成那个温润如玉的师兄。
"师兄。"巴宝贝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聂海龙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巴宝贝认真地说，"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灵珠子在岩缝口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她居然说我炸毛……"
聂海龙沉默了很久。
暗红色的眼瞳深处，那股岩浆般的情绪开始缓缓平息。不是消失，而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像是一壶沸腾的水被盖上盖子，虽然还在翻滚，但至少不会溢出来了。
"……傻子。"他低声说了一句。
但巴宝贝注意到，他握着她手指的力度，轻了一些。
【叮！黑化值下降！当前数值：62%！】
【叮！触发隐藏成就：以真心换真心！宿主获得特殊道具"锚点印记"×1！】
巴宝贝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她的后背还在疼，嗓子干得像冒烟，腿也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晃了晃，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聂海龙伸手接住了她。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和她想象中"疯批"的样子截然不同。巴宝贝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很安心。
"师兄。"
"嗯。"
"你以后炸毛的时候，我会给你梳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