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
那种戾气很淡,像水面下涌动的暗流,如果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但巴宝贝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感知已经敏锐到了极致。她能感觉到,此刻的聂海龙,就像一把藏在精美剑鞘中的绝世凶刃——外表温雅,内里却杀意凛然。
"师兄……"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聂海龙转过头,看着她。
"你……还好吧?"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温柔依旧,却让巴宝贝的后颈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我很好。"他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倒是你——三天没吃东西了吧?"
巴宝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聂海龙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食盒,递给了她。
"吃点东西。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
巴宝贝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块桂花糕,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你……特意给我带的?"她抬头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聂海龙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吃完,跟我走。"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裂缝,白色的衣袂在昏暗的光线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巴宝贝看着他的背影,咬了一口桂花糕。
甜。
真的很甜。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份甜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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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外,地下暗河的边缘。
聂海龙站在河边,目光凝视着下方幽深的河水。
那条河,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河底却隐藏着那个诡异的精神控制装置。那东西不是天然的,而是人为制造的——确切地说,是上古时期某个邪恶势力留下的"洗脑器"。
他三天前就发现了这个地方。
更准确地说,他三天前就"解决"了这里的问题。
河底的那个装置,此刻已经成了一堆废铜烂铁。他在巴宝贝他们误入秘境的第一天,就已经潜入河底,将那个装置摧毁了。
但装置虽然毁了,残留的精神频率依然存在,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消散。他本来以为,以巴宝贝的机灵劲儿,应该能避开这条河,从另一条路出去。
没想到,她偏偏选了这条路。
"真是……让人操心。"
聂海龙在心中低叹了一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色气息——那是摧毁装置时被反噬的魔气。
他的道心,从出生起就是不完整的。天生道体,剑心通明,这本该是修仙界千年难遇的资质。但没人知道,他的剑心里,同时埋藏着一团黑色的火焰——那是与生俱来的"魔种",是上古时期某个被封印的魔神残魂,寄生在他的灵魂深处。
平时,这团火焰被他死死压制着,不露丝毫痕迹。但每当他动用过多的力量,或者情绪出现剧烈波动时,那团火焰就会蠢蠢欲动,试图挣脱束缚。
三天前,他潜入河底摧毁那个精神控制装置时,动用了大量的剑气,魔种因此躁动了一瞬。虽然很快就被他重新压制,但那一瞬间溢出的戾气,却被巴宝贝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以为她没发现。
或者说,他以为她即使发现了,也不会在意。
但刚才她问出那句"你……还好吧?"时,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没有人问过他"你好不好"。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天衍宗的首席大师兄,是无极剑主,是光风霁月、不染纤尘的存在。在他面前,人们只会敬畏、崇拜、仰望,从来没有人……关心他好不好。
只有她。
只有这个整天嘻嘻哈哈、脑子里装满了奇奇怪怪想法的小师妹,会用那种担忧的眼神看着他,问他"你没事吧"。
那一刻,他差点就没忍住,想把所有的伪装都撕下来,告诉她——
"我不好。"
"我从来就没有好过。"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灵魂里就住着一个疯子。"
"而你,是唯一能让我不想发疯的人。"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他不想吓到她。
"师兄?你在看什么?"
巴宝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吃完了桂花糕,走到了他身边。
聂海龙收回思绪,将指尖的黑色气息悄然散去,转头看向她。
"没什么。"他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休息好了吗?我们要赶路了。"
"赶路?去哪里?"
"出去。"聂海龙简短地说道,"这条河的下游有一个出口,可以直接通往秘境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