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起来了,大家蜂拥而至,蜜蜂、苍蝇、花金龟等等,当然来的最多的就是在寓言的最后大肆嘲笑蝉的蚂蚁大军。它们团团围住这口冒着甘泉的小井,汁液流过的地方都被舔食得一干二净,那些小蚂蚁起初不敢太靠近,因为在所有前来偷取蝉的劳动成果中的昆虫中,它们的体积是最小的,它们要确定上前没有危险后才会采取行动,所以起初,它们只是围绕着蝉,小心翼翼地喝一点。蝉倒是很大方,自觉地抬起自己的足,让这些小东西可以到井口边喝个畅快。但是这一举动似乎给了蚂蚁们莫大的鼓舞,它们大肆向前,完全变成了一群得寸进尺的掠夺者。开始的时候还不敢向前,现在胆子大一点的竟然开始一点点地啃咬蝉的足,它们甚至没有想过,要不是蝉刚才大度地抬起自己的足,它们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井口呢。甚至还有的蚂蚁可笑到爬到蝉的头上,抓住蝉的喙,使劲地向后扳,它们一定以为,把蝉的喙拔出来以后,井里的甘泉就会喷薄而出。蝉被这群无耻的争夺者弄得失去了耐心,反正自己有钻井的能力,它决定放弃这口井,也省得被这些可恶的东西扰乱心绪,当然,临走之前它还教训了它们一下,在它们的头顶撒了一泡尿。尽管是遭受了这样的侮辱,蚂蚁们还是兴高采烈地围绕在小井的旁边,它们以为里面的甘泉会源源不断地向外流淌,其实它们不会知道,蝉的喙不仅仅是一个钻井的机器,更是一台小型的水泵,没有它,这口井很快就会枯竭。
看到这里,我想我可以为蝉平反了。我要否定的不是它们高声歌唱这件事情,而是它们去向蚂蚁乞讨这件事情。这则寓言故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很荒谬的,蝉和蚂蚁在很多时候是没有交集的,即便是有,也不是像寓言中说的那样,是蝉以一个卑微的姿态去向蚂蚁乞讨,然后蚂蚁并没有对眼前的这个可怜虫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悯,在一通冷嘲热讽后把它赶出了家门,甚至事实正好完全相反,寓言中的两个形象在现实中完完全全地颠倒了过来。在寓言中可怜巴巴去祈求食物的现在变成了自食其力的开拓者,而在寓言中趾高气扬的嘲笑别人的现在反而成了不知廉耻的掠夺者,这一点实在是有太多的人都不知道吧。更过分的是,这些掠夺者在不知廉耻的掠夺之后,根本没有一丝感恩之情。整个夏季,蝉从自己的硬壳中奋力地挣脱出来以后,只能有五六个星期的欢闹时间,时间一过,它的生命就基本画上了句号。从树上掉下来,毫无活力的生命很快就会在太阳下化作一副干尸,此时来分解它们尸体的就是之前那群无耻的掠夺者。有的时候更让人觉得蚂蚁很无情的是,有的蝉只是生命的迹象在逐渐减弱,从树上掉下来,但并不是真正地死掉了,这时候蚂蚁一样会无情把它们肢解,有的时候我甚至可以看到,它的翅膀还在微微地颤抖着,可是蚂蚁还是毫不留情地将它往洞口拖去。这时候的应该是很伤心的吧,曾经那么不计较地把汩汩的甘泉分给它们喝,如今却落得个生生被肢解的下场。
曾有一位诗人在自己的诗中大肆赞扬了蝉,这个人就是被称为“希腊贝朗瑞”的阿那克里翁,他眼中的蝉是生于泥土之中、没有血而又不知道疼的家伙。原谅他的描述如此不科学,首先他并不是一名严谨的科学家,不以一种科学家的眼光去看待昆虫也是可以理解的。其次,他的这种观念是遵循传统的,关于蝉的这种说法很可能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当然,我所知晓的也有关于蝉的很写实很科学的诗歌,也是关于赞美蝉的一首诗歌。诗歌是用普罗旺斯语写的,我在不改变诗歌原意的情况下把它用法语翻译出来,因为不是所有的普罗旺斯语在法语中都能找到相对应的词。
蝉和蚂蚁
一
我的上帝,天气很热!但对蝉来说可是件好事。
它兴奋到极点,在阳光下尽情地享受。
阳光如火球般炙热,一场大丰收就要到了!
在麦子金灿灿的波浪里,劳动者们
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挥洒汗水,世界很安静:
着火似的喉咙首先扼杀了它们的歌声。
但是可爱的蝉儿们,你们不怕这炎热的季节,放开音量
让你们的声音响起来。
尽情地摇摆自己的肚子,鼓起你们的身体。
田间的人们挥舞着镰刀,
刀来回地翻转着,刀刃
在金色的麦浪中也闪着光亮。
收割的人们把小水罐挂在腰间,
里面装满了水,用草把口塞住。
此时感受不到酷暑的只有磨石,静静地躺在木头盒子里,
时不时地还可以畅饮一番;
劳动者们却在毒辣辣的阳光下喘着粗气,
热气似乎都快钻进骨头里了。
可是蝉却有自己的解暑方法,你把自己的小喙扎进
小树那丰满多汁的树皮里,
钻一口小井,
甘泉从细细的喙向外涌出。
这时你才开始慢慢地靠上前
开始享受炎夏中冰凉的甘泉。
可一切都不会那么完美,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