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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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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朗格多克蝎子的家庭(3 / 4)
并不是一直遵循着从低级到高级这样的规律发展的,它应该是跳跃式的。就像海洋,有的时候涨潮,有的时候退潮,生命也一样有前进和倒退。或许它还有其他的发展方式,但是谁又能说得准呢?

    原来,我一开始看见的白色小蝎子,已经被母亲剥去了胎膜。白色的朗格多克蝎子长9毫米,黑蝎子长4毫米。它们干干净净地顺着母亲平放在地上的螯肢一路向上爬,高高兴兴地登上了母亲的背。它们一个一个聚集起来,用小爪紧紧贴住母亲,如果不用力还很难用画笔把它们扫下来。于是,雌蝎子尾巴翘起,背上布满了白乎乎的小家伙,就像一条披风。这时,它们都不动了。

    但是,只要我用一根草秸靠近小蝎子,雌蝎子马上会摆出战斗的姿态,两只螯肢就像拳击手,钳子张开,准备勇猛地回击。原来,它一直保持着警惕的状态。但是,它不能挥舞尾巴,因为突然伸开尾巴会引起背部的不平衡,一些小蝎子可能会摔下来,所以它只选择了勇猛、迅速、让人惧怕的拳头作为武器。

    我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让一只小蝎子跌落在离雌蝎子一法寸远的地方。母亲似乎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孩子,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小蝎子勇敢地蹬蹬腿,扭动了几下,终于够到了母亲的一只螯肢。年幼的小家伙动作尚不灵活,比走钢丝的狼蛛的孩子差远了。顺着母亲的螯肢,它迅速地重新回到背上,那里有它的兄弟姐妹。

    虽然小蝎子有能力重返家园,但我想试试雌蝎子对此是不是真的放心。我让一部分小蝎子摔下来,散落在不远的地面上。小蝎子们迟疑了一会儿,似乎开始害怕,不知要走到哪个方向。雌蝎子终于着急起来,用螯肢的跗节贴着地面一刮,把散落下来的孩子重新带回了自己身旁。这个举动,比起母鸡温柔地呼唤走散的小鸡,不知要粗暴多少。但是小蝎子们一点都没有受伤,惊惶失措地赶紧跑回母亲的背上。

    雌蝎子充分表现了它的粗心大意。这一刮同时带回了一些陌生人,但雌蝎子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把它们搂起来。我用画笔把一只雌蝎子背上所有或部分孩子扫下来,让它们掉在另一只雌蝎子旁边,它们就被这位母亲糊里糊涂地收走了。但是,雌蝎子绝对是用心尽责的母亲。生下孩子以后,它们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出门,即使晚上大家都出去散步了,它也不思茶饭地在家中照料孩子。

    小蝎子要在母亲背上待一周左右。尽管它们已经初具轮廓,但是只有把身上这件外套脱掉,才可以变得更加清晰分明。它们安静地等待,然后获得新生。

    这是一个表皮开裂的过程,我暂且把它叫作蜕皮,但实际上是不准确的。在以后的日子里,小蝎子会经过几次真正的蜕皮,皮肤从胸部裂开,小蝎子从唯一的裂缝里钻出来,蜕下一层干巴巴的皮,这层皮与蝎子的形状一模一样。

    而现在蜕下的皮全都是碎片。我把几只正在蜕皮的小蝎子放到玻璃片上,它们一动不动,样子很痛苦。它们的皮肤从前后左右好几个不同的地方裂开,身体各个部位的旧皮纷纷脱落下来,没有先后顺序。沉重的外套脱掉以后,它们依旧是白色的身体,但明显灵活了很多。它们迅速地跑下去,在母亲身边不知疲倦地玩耍。

    同时,我发现它们长大了。它们什么都没吃,体重减轻了,体积却出乎意料地变大了。朗格多克蝎子原来身长9毫米,现在是14毫米;黑蝎子从4毫米长到了6~7毫米。长度增加了二分之一,体积几乎是原来的3倍。它们好像受热膨胀一样,这是怎么回事呢?这是身体内部的变化,游离的分子聚合成大分子,体积虽然增加,却没有带来新的物质。我缺乏一系列的条件不能深入研究,但是非常希望有耐心、有工具的人可以继续研究这种结构的突变,也许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小蝎子把蜕下的皮落在母亲背上,那是一些白色条状和光滑的块状,正好给小蝎子提供了一条舒服的毛毯,蜕完皮以后的它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小蝎子上上下下的时候,也因为有了这层皮而更加迅速。母亲是坐骑的话,这层皮就是最棒的鞍具。这条毯子也像一根悬绳,小蝎子用它来练习攀登。每当我用画笔轻轻把小蝎子拨下去的时候,那些摔下去的小家伙立即不服输地跑回来。它们抓住鞍褥的边边角角,用尾巴作为杠杆,使劲一跃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在大约一周的时间里,小蝎子离开母亲之前,这层皮一直牢牢地贴在雌蝎子的背上不会脱落或错位。当小蝎子纷纷了来到地面,这层毯子就像受到了某种刺激一样,整块或一片片地脱落,最后雌蝎子的身上又变得光秃秃的。

    你绝对会喜欢上眼前这温馨的一幕,雌蝎子和小蝎子依偎在一起打瞌睡,就像母鸡和小鸡休息时一样可爱。有一些调皮捣蛋的小蝎子,爬到母亲的尾巴上,好像比赛谁跑得快似的,一直爬到涡旋顶,胜利地往下俯瞰。突然有几个兄弟上来,毫不客气地把前面的小蝎子赶走,仿佛那个位置能够满足任何的求胜心理。大部分小蝎子都乖乖地趴在地上,紧紧靠着母亲,有一些比较娇气,躺在白色的鞍褥上,懒懒地不肯下来。

    此时,小蝎子身上有了明显成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