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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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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朗格多克蝎子的栖息所(3 / 4)
雄,我又不能把蝎子的肚子剖开看看,只能把肚子大的当作雌性,肚子小的当作雄性。但是这种方法不够精确,肚子的大小与年龄也有一定的关系。我把蝎子两只一对配在一起,一只比较肥胖、颜色较深,另一只身材苗条、呈金黄色。这样一来,我相信一定会有真正的配偶。

    蝎子刚刚移民到网罩里面,就迫不及待地向我展示了它们的挖掘工作。朗格多克蝎子为了住上自己建的小房子,它们各自找了一大块安家所需的弧形瓦片,瓦片插进沙子里形成了一个地道口,一条简单的拱形裂缝。接下来蝎子要继续进行挖掘,特别是在烦心的太阳下,工作更是一刻都不能耽误。它们靠第四对步足支撑,用其他三对步足耙土、耕地,轻巧敏捷地把土块碾碎、刨松,就像狗刨土埋骨头一样麻利。快速把土辗碎以后,蝎子开始了清理工作,它把用力拉直的尾巴贴在地上,就像我们用胳膊肘推开障碍物一样把土堆往后推。强有力的螯肢始终没有参与挖掘,因为螯肢的作用是往嘴里送食物、打仗和提供信息,如果用它去工作,哪怕是捡捡沙子,就会失去灵敏的感觉。

    这位清洁工十分负责,如果清出的杂物推得还不够远,清洁工还会回过头来用弹棍式的尾巴推几下,直至完成任务。蝎子用步足交替挖土,再用尾巴把挖出来的土推到外面,最后这位挖掘者便消失在大瓦片下了。我看见一个小沙丘堵在地道口上,不时的震动使一些细沙滚落下来,说明劳动一直都没有停止;新挖出的砾石不断被推出来,直至地洞达到了需要的高度。当蝎子想从洞里出来的时候,毫不费力就可以把那个不时有沙土滚落的障碍物推倒。

    而我们住宅里的黑蝎子,常常出没在墙根下脱落的砂浆灰里,因受潮而裂开的护墙板以及阴暗处的废墟堆里。它们从来不会建造地下室,甚至都不会对现有的隐蔽所进行改造。黑蝎子不会挖土,看来是因为它的尾巴又细又光,像是无力的清洁工具。朗格多克蝎子的尾巴则要强壮很多,不但粗壮,而且还长着粗硬且高低不平的圆齿状叶缘。

    我在荒石园里的石板下平实的沙土里挖了一个门厅,那里的居民一下子就钻进洞里不见了。洞口渐渐堆起来的沙丘,证明它们在努力完成这项工程,我准备几天之后来检验成果。

    三四法寸的地下藏有蝎子的洞穴,通常居民们在夜间频繁出入,然而在白天也能见到蝎子,特别是天气不好的时候。有时那陋室被猛地推一下,就能进入到一个宽敞的大房间。这座豁然开朗的庄园里,一进入石板下就是前厅,那是蝎子取暖的地方。它喜欢在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独自待在门厅,享受透过石板慢慢蒸发进来的热气。它认为我掀开石板的来访打扰了最愉快的蒸气浴,很不高兴地挥动多节的尾巴,跑进避开阳光和人的视线的房间里去了。只要我把石板盖上,半个小时后又会在洞口看见它,阳光把那里照得暖暖的。这也正是蝎子过冬的方式。虽然白天黑夜都不出门,但只要天气晴朗,它们就来到洞口,把背靠在晒热的石板上取暖;天气凉爽时,它们退回到洞底。隐修士的生活在长期的静思中度过,时而在潮湿的洞穴,时而在屋子的挡雨板下,时而在沙丘后面,无论是哪一种,它们从来不会冬眠,相反时刻保持警惕,尾巴翘起,摆出威胁的样子。

    四月来临,蝎子好像得到了什么召唤,开始变得不安。网罩里的蝎子离开了瓦片下的洞穴,在场地上团团转。它们爬上网纱,整天待在上面不下来,甚至有几只彻夜不归。荒石园的小镇上还有更贪玩的。几只小蝎子夜半离家,再也不回来了。大蝎子也同样染上了爱游荡的习气,最后小镇上的居民大量移居他乡,快要一个都不剩了。

    我还指望着它们逛完以后赶快回家,因为其他地方再也找不到适合它们的石头了。然而,我要与倾注心血的方案说再见了!这些逃亡者一个个都消失不见了,只留给我一个没有居民的空镇。我得赶快想一个办法才行。于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围墙矗立起来了。我有一个冬季存放肉质植物的花棚,墙基上粗粗地涂了一层灰浆。我当起了泥工,用抹刀和湿布尽可能地将墙面仔细抹光,然后在地上铺上了细沙并分散了几块大石板。这座围墙圈住的范围比网罩大得多,能不能指望它留住我的蝎子呢?

    我把剩下的蝎子和当天早上新抓来补缺的蝎子,一只一只分别放在棚子的石头下面。到了第二天,我伤心地发现新的和老的蝎子都不见了,12只蝎子全部不知去向。这些家伙居然越过了一道和普通砂浆涂面一样光滑、高达一米的围墙,全部骄傲地逃跑了。我怎么能没想起这一点呢?在连绵的雨季和秋天,平时躲在荒石园阴暗角落里的黑蝎子,为了躲避潮气,顺着墙壁粗糙的小颗粒爬到我家,一直爬到二层楼的窗缝里。朗格多克尽管身体胖一些,也和黑蝎子一样是攀登的好手啊!

    既然不能指望露天饲养,现在只剩下网罩里的那些蝎子了,我就这样守着实验室大桌子上的十几只罐子度过了一年。我细心地照料它们,连外出都不行,提防着那些夜猫子可能的袭击。再说,每个罩子里的居民数量都有限,因为地方不够大,最多能容纳两三只。由于邻居不多,又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