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我们技艺最精湛的粉刷工看见了这样的住所都会心生嫉妒。这种精致的表层是由一种近乎完美的抛光技术制成的,这种抛光技术就是由隧蜂的舌头所完成。斑纹隧蜂的舌头就像是一把镘刀,这把镘刀通过有秩序的舔舐能够把室内抛得光亮。
还有最后的一道平坡,它在修建之前就有过粗略的加工,显得精致且漂亮。蜂房在没有储备食物之前,内壁上铺满了许多用大颚做出来的类似针孔的小洞。大颚通过颚尖来把黏土压得严实,然后往后推动,使黏土中没有沙质的细粒。完成了的作品就好像由细粒状花边围成似的,而被磨光的那层则会与绲边很好地进行黏合。斑纹隧蜂通过对黏土精心的筛选,然后经过过滤、纯化和参拌,最终把它们小块小块地粘连在一起。
在隧蜂使用自己镘刀般的舌头进行抛光之前,它必须用自己的唾液使糊状的物质具有弹性,并且要等唾液干燥,因为干燥的唾液具有防水漆的功能。在下雨的时候,由于土壤的湿度能够使得小泥土制成的凹室在脱落后化为泥浆,而唾液的防水功能正好能够防止这样的危险发生。唾液涂层非常细腻微小,我们根本无法看到它们,而只是知道这层唾液的存在。但是我们看不见并不表示它的功能不显著。我在一个凹室内灌满了水,我看到里面的水没有一点渗漏的迹象,可见唾液的防水功能多么强大。
就像被漆了一层铅矿粉似的,小小的凹室一点也不漏水。陶瓷工用烈火熔炼各种矿物的方式来让陶器不漏水,而隧蜂则用它那镘刀般的舌头以及唾液来防水。幼虫有了这层防水保护层就能够安心舒适地躺在自己的槽室内,即便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其实这层唾沫涂层也容易被弄下来,只要我想,我就能够用破布将防水膜隔离开。我们可以把挖了蜂房的那个小土块的底部放在水中,让水把这个土块渐渐地融为泥浆,然后我们就可以拿刷子的尖部开始清扫泥浆。当然清扫时必须仔细小心,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层唾液薄膜脱离它粗糙的外表。唾液涂层非常纤细,无色透明。假如蜘蛛所织成的不是网而是布料,那么只有蜘蛛的布料才能够与这层唾液薄膜相媲美。
通过观察,我发现斑纹隧蜂修建自己的居所是一项比较浩大的工程,要花费很长的时间。隧蜂首先要做的是在黏土地上挖出一个巢穴,这个巢穴要求呈椭圆弧形状。这项工作虽然进行得粗糙但困难仍然存在,因为它需要用狭窄的细颈来完成,这个细颈刚刚能够让挖掘器械通过。隧蜂在挖掘时把自己长着小爪的跗骨作为耙,而把大颚当作镐。被挖出来的泥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堆积起来,形成一个土堆,占了不少地方。隧蜂把这些泥屑集中到一起,然后让自己的身子向后退,而前爪合拢起来放在土上。隧蜂把泥屑通过通道运到上面,土堆逐渐堆得很高。
隧蜂的第二项工作是对居所进行细致的装修,这些工作都是陶瓷技术的代表作,其中包括壁里的细粒状轨花绲边、用质地好的黏土修筑的毛粉饰涂层、用镘刀般的舌头对各个部位进行的抛光工作、唾液防水薄膜以及双耳尖底瓮口。所有的程序都需要几何学般的精确程度。在封闭蜂房的时刻到来之前还需要做一个塞子,用来关闭房门。
隧蜂幼虫房间的完美程度让它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每天临时修筑的,也不可能随着成熟的卵脱离卵巢。隧蜂在三月末和四月的时候进行修建房屋的工作,这个季节气温比较低,隧蜂在这个时候就长期地做着这件事,因为等到下雨的时节来临时,这样的活儿就干不了了。隧蜂母亲耐着寂寞独自做着这项工作,它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为自己的孩子建造精美的房间。
气候宜人的五月到来了,各种生命重新绽放出活力。百花争艳,草坪碧绿。蒲公英成千上万地盛开了花朵,层层叠叠。雏菊、萎陵菜与羊日花也同样不甘示弱。就在这个优美的季节,隧蜂的房屋修筑工程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在把食物存储在房屋内之前,隧蜂还要进行细致的勘察工作,可见准备工作之漫长。不过这样的工作排序十分正确,因为把小屋先修建完整能够让隧蜂母亲在日后收获和产卵时无须再干修筑的活儿。没有隧蜂居住的房屋显得非常空荡,将近一打左右的蜂房已经修建完毕。
蜂类昆虫在盛开的花朵上尽情地玩耍着。隧蜂的爪子被花粉沾满了,它的嗉囊中也因充满了蜜而膨胀起来。隧蜂在返回小镇的途中几乎是掠着地面飞行的,飞得很低。在返回小镇的旅途中隧蜂有时候也会迷路,这好像是由于弱视造成的。它在突然间拐弯,身体摇摇晃晃,历经重重困难之后才在村子的那些茅屋中间重新找到了回家的路。
小镇里的土堆非常多,一个个儿都相互挨着,很难进行分辨。不过隧蜂却能够很轻易地就认出自己的土堆,因为每个小土堆都有特有的标志。隧蜂一边飞行一边寻找着自己的土堆,最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居所。在找到房门之后,隧蜂将自己的爪子放在门槛上,之后便让身体迅速地钻到洞中。回到巢穴中的隧蜂把自己采集来的花粉卸下,然后再把身子翻过来,把嗉囊中的蜜吐在土堆上。隧蜂的这些工作与其他的蜂类昆虫并没有什么区别。之后隧蜂又重新飞回到花丛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