螯针要刺的方向,刺入的深度,排出毒液的剂量等方面,我无能为力,也无法使切下的蜂腹让它自给自足,实验中也不会再现剑术高超的剑客。蜂腹的刺入不可预知,没有规律可循,不讲分寸,所以从最严重到最轻微,各种意外都可能发生。下面我来讲几个很有趣的例子。
蜇刺一只修女螳螂锋利前足所在的胸部,倘若伤口的正中央,得出的结论已被多次证实,因此,我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和激动。螳螂胸部锋利刀般的前足骤然麻痹,如同一架机器的粗大发条突然折断,也不会停顿得更加突然。一般,麻痹了的锋利前足,一两天内就会影响其他的几只足,一周不到它就会一命呜呼。一旦螫针刺入了右足,眼前的刺伤偏离了中心不到一毫米。就在这条足麻痹时,另一条由于没有受损,它就用这条足末端的钩子将我的手指钩出血来。第二天,钩伤我手指的那只足也麻痹了,不过还没有扩展到其他的部位,强悍的蟑螂,像平时一样神气地挺着前胸,缓慢地前行。锋利的铠甲而今却分别垂于两侧,已无力攻击。我一直保留这只残废的蟑螂12天,由于它自己无法把食物放进自己嘴里,长久拒绝进食,所以就丧生了。
第二个例子说的是行动失调。我记录过一只距螽,它在胸部中线外的位置被刺入,虽然六只足还能动,但不能走,不能爬,行动缺乏协调性。它不能肯定是向前或是退后,朝左还是向右,其动作极其古怪、笨拙。还有个瘫痪的例子我也说说。一条花金龟幼虫被从偏离前足的部位刺入,而后右半边身体开始松弛,摊开,无法收缩,左半边身体变得浮肿,皱纹突起,蜷缩起来。由于左右动作不再协调,幼虫就不会像往常那样蜷成环形,而是一侧缩成一圈,另一侧则半舒展。显然,毒液把神经器官的集中点纵向的一半给感染了,这就可以解释实验室里经常发生奇特现象的原因了。
我认识了腹蜂无规律的蜇刺,甚至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因此认为再举多少例子也无济于事。蜂类的毒液能使猎物达到捕食性昆虫要求的状态,这里有实验为证。这样的实验有一次成功就够了,因为得到证据需要耐心、牺牲品,还必须有残忍的态度,其代价甚是惨重。如此艰苦的条件下,我使用一种剧烈毒液就能成功一次,虽说只发生一次,但足以证明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一只离前足极近的雌性距螽的胸部被刺。它抽搐着挣扎了几下,随后跌落,腹部搏动,触角颤抖,足还能轻微地动几下,跗节紧紧地把我伸出的镊子勾住。我就将它翻转朝天,它始终保持姿势不变,情况与朗格多克飞蝗泥蜂所蜇过的距螽一样。在三周中,无论是从地下洞穴中挖出的还是躲开猎人的猎物,我熟悉的每个细节的剧目又即将上演。长长的触角在抖动,大颚半开,唇须和跗节轻微颤抖,产卵管在跳动,腹部隔很长时机就能抽动几下,一旦用镊子轻触,它就会有活动的迹象。第四周,生命的迹象愈来愈微弱,直到逐渐消失,可距螽始终保持令人惊奇的新鲜状态。一个月后,当麻痹后的距螽开始变成褐色,那么一切都已结束,它一命归西了。
无论是蟋蟀的实验还是修女螳螂的实验我都取得了成功。在这些实验中,它们都有轻微的动作表明生存迹象的存在,且长时间保持新鲜的状态。飞蝗泥蜂和步甲蜂都接受了我所提供的受害者,这说明它们情况非常相似。蟋蟀、距螽、螳螂都和捕食性昆虫的猎物一样,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能保持新鲜状态,这对于幼虫变态是非常有利的。蜂类曾明确地向我证明过,如今又向读者证明,它们的毒液效力与捕食性昆虫很是相仿,不同的是毒液的性质。而毒液到底是酸性还是碱性,看起来已是一个多余的问题。两者都能毒化、刺激、摧毁神经中枢,只是感染方式不同,但最终效果都是使其麻痹或死亡。情况就是如此,剂量很少的毒液都能产生可怕的后果。毒液的作用虽说尚未完全了解,但是我已经知道捕食性昆虫保存幼虫的方法,不是毒液的特性而是取决于它猎捕对手时高超的剑术。
达尔文还提出了最后一个异议,我认为比其他的更不确定。他认为,昆虫的本能并不是像化石那样一成不变地保存下来。假使如此,那些本能又昭示着什么呢?不过是现在的本能展示给我们的东西罢了。地质学家不正是在当今凭借对原始骨骼的想象来对它们进行复原的吗?凭借想象,他们告诉我们,在侏罗纪某种蜥蜴是如何生活的。那些并非一成不变的习俗,他们讲的一点都不少,而且还使人非常信服,因为其昭示着过去。如今,我们何不像他们一样来试试呢。
如果一只蛛蜂的祖先栖息在煤页岩中,它的猎物是某种丑陋的蝎子,蛛蜂是怎样制服可怕的对手的呢?通过类比,它和当今的狼蛛一样,先解除对手武装,在某一点用毒针刺下去,麻痹对手。这个攻击点是可以通过解剖来确定的。如果不采用此法就会落败,很可能会因为刺伤而被吞噬。是蛛蜂的祖先深谙此道呢?还是它的种族和如今的狼蛛刽子手一样呢?如果没有一刺置敌于死地的本事,那就无法繁衍后代。因此,我还不能得出结论。第一只蛛蜂用高超的剑术将石炭纪的蝎子刺伤。第一只蛛蜂与狼蛛短兵相接,也非常清楚颇具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