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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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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树蜂的问题(4 / 6)
茎中,无一例外,它们都尽数死去,即便是最强壮的神天牛,也劫数难逃。从上述实验可以得出,成虫是那样的缺乏力量,更准确地说是缺乏坚忍的耐力。

    天牛和吉丁通道中的拐弯太短,用圆规根本无法测量,况且我也只是观察过天牛和吉丁开凿的通道,还缺乏足够的资料,因此在拐弯的问题上我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幸亏老天帮忙,让我有了意外的收获,我发现了理想的研究对象。一株死去的杨树,在高高的树干中,千疮百孔地被钻出了许多笔杆粗细的洞穴。这株杨树真是难得,枯萎了还依然植根于土壤之中。为了我的研究真是应该感谢它。

    我把它连根拔起,运回家里,虽然树干还保持着原来的结构,但是已经变得松软不堪了,因为在其上面生长着一种叫杨树伞菌的真菌丝。昆虫蛀食了树干的内部,无数的肘形弯曲通道在树干里面,外层则还有十几厘米厚,所以保持了完好的生长态势。我用工具将其沿纵向锯开,用刨子将截面刨平。在树干的截面上,原先幼虫居住时留下的通道非常美丽,看上去好像麦捆。几乎笔直的通道相互平行,不断向高处延伸,并且呈弯曲的肘形缓慢展开,在树干中心,通道集成一束,然后发散开来,每一条都有一个通向树表的出口。这束通道在不同的高度像数不胜数的放射线那样向四周发散开来,并不是像麦捆一样只有一个末端。

    这么好的研究对象使我非常高兴,每刨去一段树干,就能发现大量的弯道,这也大大超出了我研究的需求。这些弯道十分规则,终于可以用圆规准确地测量它们了。用圆规测量之前,我需先了解这些美丽长廊的建造者。这些居住在杨树树干里的居民,看来似乎有些年头了,树干里生长的伞菌菌丝就是明证,因为昆虫不会在有伞菌菌丝的树干里钻孔掘道,而且也不会以这样的树干为食。我曾发现一些死去的昆虫,骸骨上缠绕着一些真菌,这些成虫很可能是因为无法逃走而死在了树中。这些昆虫尸体被伞菌像又细又密的襁褓一样包裹起来,因此它们没有解体。缚在这些干尸身上的绑带下面,我发现了一种钻孔的膜翅目昆虫的成虫,它就是堂树蜂。而且,我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那些遗留下来的成虫,无一例外地被阻在无法同外界联系的位置。它们有的位于树中心笔直通道的末端,由于通道里有木屑的阻断而无法向开口延伸;有的位于弯道的开端,上面的木层未被钻开。所有这些由于找不到路的出口而遗留下的残骸,明确地告诉我们,吉丁科和天牛科昆虫从来没有试过像树蜂那样挖掘出口的方法。

    树蜂幼虫一生都离不开树干的中心,不太受外界气候环境的影响,它在那里过着平静而安逸的生活。幼虫居住在长廊里,并用木屑堵塞住通道,只是在笔直的通道和还没有完全筑好的弯道交接处完成它的变态。树蜂的幼虫并不修建自己逃生用的通道,挖掘穿透树层的通道的任务由成虫来完成。这是我亲眼所见,下面我可以给大家讲述一下大致的经过。当树蜂成虫渐渐恢复了体力后,便在自己身前挖掘一条穿透十几厘米厚木层的出路。我发现成虫所修筑的通道内并不是自己消化后的厚实木屑块,而是堆积在通道里松散的粉末状木屑。我发现的遗留在伞菌菌丝里的昆虫,大都是半路上失去力气死在途中的,所以它们前方根本就没有畅通无阻的出路。

    在树干内尽情享受,安静休息后,幼虫会为未来的成虫提供所需的帮助,替它挖开出口吗?这个问题又迫切地摆在了我们的面前。成虫生命短暂,又十分急切,极其渴望,想要逃离关押自己的黑暗牢笼,因此,也就不会由它来挖掘这个通道。然而,成虫又是十分清楚如何通往阳光之路的,为了早日离开黑暗的地狱去到光明的世界,它放弃了沿直线前进,而是选择了所有路线当中最短的那条。诚然,用圆规测量,确实是直线最短,但是对于挖掘者来说也许不是最短的。挖掘的长度并不是昆虫的全部,也不是它完成工作的唯一要素,它还必须要考虑到挖掘时要克服的阻力。影响阻力大小有不同种情况,比如,各种树木的硬度不同,则阻力大小就不同;挖掘木纤维的方式不同:如有些木纤维横向被撕开,有些木纤维纵向被撕裂,那么阻力的大小也会不同。由于阻力大小不能确定,为了钻透木层,可能会有一条曲线能使昆虫的工作量减到最小。

    我曾经利用我比较匮乏的微积分知识来寻求答案,看看阻力值是如何根据不同深度、不同方向而变化的。可是,一个简单的道理很快就把我辛苦的研究成果给颠覆了,微积分计算变量在这个简单的道理面前显得毫无用武之地。动物虽说不是数学家,但是它自身的条件支配着其他条件。它身体的力量和要穿越的环境的硬度决定着要行进轨道中的质点。由于成虫有坚硬的外壳,因此,它丧失了像幼虫那样身体可以随意转动方向的权利,它像极了一段坚硬的圆柱体。为了便于记述,我干脆就称它是一段不可弯曲的直圆木。

    树蜂成虫被我比喻成一根直圆木,它的变态在离树干中心不远处完成。成虫头朝上方,纵向睡在树干中的通道内,但有时候也会头朝下,只是情况极其少见。成虫在身体的前方挖掘一个浅而足够宽的孔,使身